
大雪封路。
我推開錦繡樓後廚大門時,寒風卷著雪沫子灌了進去。
白悅正指揮著兩個保安,在我原本的更衣櫃裏翻箱倒櫃。
“蘇禾,你終於敢露麵了。”
白悅轉過頭,眼裏閃著興奮的冷光
“剛才財務對賬,冷庫裏那批兩百萬的極品幹鮑不見了。”
“你離職那天,隻有你進過冷庫。”
我冷冷地看著她演戲:
“白悅,為了讓我背鍋,你連這種蹩腳的理由都說得出來。”
“兩百萬的貨,你覺得我能藏在哪?”
“藏在哪,搜搜不就知道了?”
白悅猛地奪過我手裏提著的布包。
那是蘇家傳了三代的調味引子,那隻不起眼的舊瓦罐。
“還給我!”我心頭一緊,伸手去奪。
“阿誠,你看她急了!”
白悅尖叫一聲,靈活地躲到剛進門的周誠身後
“這裏麵肯定藏著偷來的名貴幹鮑,或者,是她私自扣下的非法調料!”
周誠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我紅腫的眼眶
眉頭緊鎖,卻沒有一絲心疼。
“蘇禾,把包給白悅檢查。”
“隻要證明你沒拿,我保你今晚平安離開。”
我死死盯著他:
“周誠,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物,裏麵隻有半罐醬引子。”
周誠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
但白悅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他眼裏的猶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自私。
“搜。公司利益高於一切。”
白悅得了令,發瘋似的扯開布包。
當她發現裏麵真的隻有一隻黑漆漆、土得掉渣的破罐子時,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裝神弄鬼!肯定是把好東西藏在罐子底下了!”
她高高舉起那隻瓦罐,狠狠砸向地麵!
“不——!”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用手接住那隻命根子。
“砰!”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後廚回蕩。
瓦罐四分五裂,醇厚的醬香味瞬間彌漫。
但我那雙手,狠狠按在了碎裂的瓷片上。
鋒利的碎瓷直接割透了我的掌心
鮮血像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染紅了地上的老醬。
我疼得渾身顫抖,卻死死護住那一灘泥一樣的醬引子。
“蘇禾!”周誠驚呼一聲,下意識想上前,卻被白悅一把拽住。
“阿誠別過去!你看,她果然藏了東西!”
白悅指著滿地的碎瓷,聲音尖銳
“她寧可廢掉手也要護著這罐臟東西,說明這就是錦繡樓真正的秘方!”
“她想毀了我們的年夜飯!”
周誠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我滿手的血,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蘇禾,你太讓我失望了。為了報複我,你竟然一直私藏核心技術?”
我抬起頭,滿臉是淚,卻笑出了聲:
“周誠,這原本是我打算在除夕夜送給你的結婚賀禮。現在,是你親手砸碎了它。”
“夠了!別演戲了!”
周誠轉過頭,不再看我血淋淋的手
“明天的除夕大宴,沈爺指名要吃蘇氏吊湯。既然罐子碎了,你就把配方寫出來。”
“寫出來,醫藥費我出,否則,你今晚別想走出這道門。”
他揮了揮手,保安立刻堵住了所有出口。
我強撐著站起來,任由鮮血順著指尖滴在雪地上。
我從兜裏緩緩掏出手機,屏幕上,錄音鍵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你們剛才的一字一句,還有白悅砸碎遺物的過程,都在裏麵。”
“你說,沈爺要是知道他等的年夜飯,是建立在入室搶劫和故意傷害之上的,他會怎麼想?”
周誠的臉色瞬間慘白,白悅更是尖叫著要上來搶手機。
就在這時,後廚外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聲。
一束刺眼的遠光燈穿透玻璃,照亮了這一室的罪惡。
我看著窗外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對著周誠露出了此生最狠的一個笑:
“大禮送到了。周誠,錦繡樓的年夜飯,你們慢慢享用。”
我按下了手機的發送鍵,同時,大門被一股強悍的力量猛然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