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朋友給我打電話,說他們幼兒園明天有個活動。
原定的一位老師臨時生病了,問我能不能幫忙代一天課。
我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但我不想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就答應了。
第二天,我辦了出院手續。
醫生說我運氣好,送來得還算及時,再晚幾分鐘就危險了。
護士給我開了抗過敏的藥,囑咐我一周內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我打車去了幼兒園。
代課的內容是小班的戶外活動課。
我帶著孩子們去操場做遊戲,分組活動時,我拿著花名冊點名。
“李思琪、張浩然、王妙妙......沈一歡。”
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一歡。
這是我和沈書辰剛結婚那年,窩在沙發上一起想的名字。
他說如果是女兒就叫一歡,希望他一生歡喜。
我們甚至還為這個名字吵了一架,我覺得“歡”字太俗了,他說大俗即大雅。
最後我妥協了,在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下“沈一歡”三個字。
那本筆記本,我至今還留著。
沒想到,這個名字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
我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隊伍最邊上。
她穿著一條粉色的小裙子,皮膚很白,五官精致。
“我們不和沈一歡一組。”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大聲說。
旁邊幾個孩子跟著起哄:
“對,我們不跟她一組!”
“她媽媽是壞人!”
我的心一沉。
我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那個叫沈一歡的小女孩。
她低著頭,抿著嘴唇,眼眶裏的淚水在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
“小朋友們,”我站起來,用溫和但堅定的語氣說,
“在老師這裏,每個小朋友都是一樣的。誰再說不和誰一組,就自己一組。”
孩子們安靜了。
我重新分了組,刻意把沈一歡分到了友善的幾個孩子中間。
活動結束後,我單獨把沈一歡叫到了一邊。
我帶她坐在滑梯下麵的陰涼處,遞給她一顆水果糖。
“一歡,告訴老師,為什麼小朋友們不願意跟你一組?”
她接過糖,沒有吃,攥在手裏。
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因為他們說我媽媽是......小三。”
那兩個字從一個小女孩嘴裏說出來,像一根針紮進我心裏。
“誰告訴你的?”
“小朋友說的,他們的媽媽說的。”
我看著小女孩紅紅的眼眶,心裏不是滋味。
深吸了一口氣,蹲下來,牽著她的手。
認真地說:“你願意跟老師說說為什麼嗎?”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那顆糖。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開始小聲地跟我說了很多。
“爸爸每天晚上都不回家。”
“我問媽媽,媽媽哭著說爸爸要陪另一個阿姨。”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爸爸要去陪其他阿姨。”
“我怕媽媽傷心,不敢問媽媽。就去問了班上的同學,他們就說我媽媽是小三。”
我的手一頓,但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鼓勵著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