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懷安身形一頓,轉頭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笑著走過去,
“夫君糊塗了,官爺奉旨抄家,怎麼可能因為咱們懇求,就徇私枉法?”
“你......”
謝懷安麵色鐵青。
黑臉官差挑眉冷哼,
“想不到,你這婆娘還挺識趣。”
沈知味笑眯眯地湊過去,從頭上拔下一支金簪,自然而然地塞進官差的手裏,
“我這夫君不懂事,官爺莫怪。”
謝懷安深深地望著她,不發一言。
謝懷念氣她胳膊肘往外拐,張口欲罵,卻被謝母拽住。
黑臉官差掂了掂手裏的分量,上下打量沈知味一眼,笑得滿是譏諷。
“謝家倒是娶了個懂事的好媳婦。”
“那是自然。”
沈知味像是聽不懂他的嘲諷一樣,高傲地昂起下巴,不屑地瞥了謝家三人一眼,
“我可不像他們,一塊破石頭,也稀罕得跟什麼一樣。真是......”
她突然頓住,狀似無奈的歎了口氣。
“算了,我既嫁進謝家,自當為夫君分憂。”
“官爺,您也就別抄這破石頭了,多晦氣啊,回去平白遭上峰責罵,來!要抄就抄這種值錢的硬通貨才是!”
說著,她抬手,把頭上的金飾悉數拔下,遞過去的功夫,極為順手地換走了黑臉官差手裏的羊脂玉佩。
“喏!收好你的破石頭!”
沈知味一抬手,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哪知謝懷安反應遲鈍,慢了半拍。
玉佩從他手間滑落,即將墜地的瞬間,好險又被他給撈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裏。
整個過程,沈知味看得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NND,好懸!
差點兒就玩脫了!
這默契度,有待培養啊!
不過,她這隨手一扔,倒是讓黑臉官差確信,她不是在做戲,而是確實沒把這玉佩放在眼裏。
既得了利,黑臉官差自然也不好再揪住不放。
當即揮手,讓人押著沈知味,同謝府眾人一起前往監牢。
牢裏跟沈知味預想的一樣,陰暗潮濕。
獄卒把他們分成男女兩撥,分別關押在相鄰的兩間牢房。
也是謝懷安心善。
在官差抄家之前,便早早地把那些下人放了出去。
如今,男牢裏,隻有謝懷安。
女牢裏,除了沈知味主仆和謝家母女,便隻剩自願留下照顧謝母的張嬤嬤。
謝懷安神色複雜地瞥了眼沈知味稍顯落魄的發髻,麵露愧疚,
“剛才......誤會你了,對不起。”
沈知味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嗐!多大點兒事兒!”
“誰讓你是男主......人呢!堅持住!謝家以後可還要靠你撐起來呢!”
沈知味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畢竟,她的十億獎金,可全都係在謝懷安一人身上呢!
沈知味淡定自若地態度感染了謝懷安。
他心中一暖,不自覺勾起唇角。
“我會的。”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一隻老鼠突然從黑暗裏竄出來,肆無忌憚地爬到了謝懷念的身上。
謝懷念僵了一瞬,隨即原地跳起,尖叫出聲。
“哥!娘!救我!”
“念念!”
謝母愛女心切,慌亂起身,剛想邁步出去,卻不小心撞到旁邊的張嬤嬤,兩人齊齊倒在地上。
謝懷安拚命伸手,奈何被欄杆所限,隻能急得跺腳。
“站著別動!”
沈知味大叫一聲。
謝懷念被嚇傻了,抽噎著聽話照做。
沈知味強忍著惡心,捉住老鼠尾巴,用力往牢房外麵一甩。
走你!
沈知味把碰過老鼠尾巴的手指在欄杆上蹭了又蹭。
轉頭安慰謝懷念,
“好啦,沒事啦!”
謝懷念腿一軟,滑坐在地上,抱著謝母哭成一團。
春桃卻兩眼放光,真誠地為沈知味鼓掌歡呼,
“小姐,你好強!”
沈知味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轉頭看向謝懷安。
卻見他緊咬著腮幫,手握成拳,用力捶打在牆麵,
“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們......”
沈知味最見不得帥哥垂淚。
當即安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漸漸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滿懷期待地看著沈知味。
隻是,她背不下去了......
沈知味掩飾地輕咳一聲,
“謝懷安,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我既然敢把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你就一定可以的!”
誰讓咱有外掛呢!
沈知味笑得格外肆意。
謝懷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靠牆坐下,沒再吭聲。
聰慧如他,自是看出了沈知味的變化。
但,這種變化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
更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太子妃懷孕六個月,脈象一直很健康。
隻在前幾日說有些失眠,他才為太子妃開了些安眠的藥。
而從選藥到熬藥,他一直都親力親為,絕無可能被人做手腳。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又是誰要害他?
亦或者,他隻是同八年前的父親一樣,成了貴人手裏替罪的羔羊?
想到這,謝懷安驀地睜眼,一腔悲憤,憋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
“餓嗎?要不要吃點?”
沈知味隔著監牢,遞過來一個大白饅頭。
謝懷安微怔。
沈知味大咧咧塞給他,
“你可別嫌棄,再怎麼樣,總比發餿的牢飯強!”
一旁,正小口啃饅頭的謝懷念突然“哇”一聲哭了出來。
“娘,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眾人齊齊變了臉。
謝母摟過她安慰,“無妨,不管怎樣,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
見狀,謝懷安不由紅了眼眶。
轉眼卻瞥見沈知味把鐵鏈拍得嘩啦作響。
“呸呸呸!百無禁忌!”
春桃也忍不住插嘴,
“就是,你們死不死無所謂,可別連累我家小姐!”
謝懷念瞬間炸毛,
“你給我說清楚,之前是誰非賴著不走的?”
春桃:“什麼叫賴?我家小姐那是重情重義!”
謝懷念:“我呸!她分明就是嫁不出去,欺負我哥性子軟,挾恩求報!真是恬不知恥!”
春桃:“你放屁!我家小姐能看上你哥,那是你哥的福氣!”
謝懷念被氣得小臉通紅,
“誰稀罕你們的福氣!我哥早就有心上人了!”
話音落地,空氣瞬間安靜。
就在這時,牢房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