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助理小宋滿頭大汗地衝進辦公室。
“邢律!出事了!”
“網上全是關於林曉的黑料!”
她把平板遞到我麵前,手都在發抖。
我接過平板。
一夜之間,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全爆了。
#女大學生碰瓷首富之子#
#清純女校花實為外圍女#
#林曉私生活混亂#
無數不堪入目的偽造聊天記錄、打了馬賽克的所謂“裸照”鋪天蓋地。
評論區全是一邊倒的謾罵。
【我草,還以為是富二代草菅人命,原來是出來賣的撈女啊!】
【這種人就是想錢想瘋了,連命都不要了去碰瓷!】
【鐘少真倒黴,沾上這種蒼蠅。】
【死得好!淨化社會空氣了!】
我冷冷地滑動著屏幕。
這就是鐘家的手段。
解決不了案子,就先解決死者的人格。
讓受害者社會性死亡,剝奪所有同情,把黑的說成白的。
“備車。”
“去城中村,找林曉的奶奶。”我把平板扔在桌上。
車子停在城中村逼仄的巷口。
我剛走到林曉家那破敗的平房前,就聽到一陣打砸聲。
“老東西!還不簽字是吧!”
“你孫女是個什麼貨色全網都知道了!你還有臉在這硬挺?”
幾個紋著花臂的小混混正在院子裏瘋狂打砸。
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林曉的奶奶是個盲人,頭發花白。
她跪在滿地的玻璃渣裏,死死護著懷裏一張林曉的遺照。
“我孫女沒有碰瓷......她是個好孩子......”
“你們還我孫女的命來......”
老太太哭得聲音嘶啞,額頭上全是磕出來的血印。
領頭的光頭混混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他一腳踹向老太太的肩膀。
“還命?鐘少能給你錢就是給你臉了!”
“趕緊把這份諒解書簽了!不然明天老子一把火燒了你這破房子!”
我衝上去,一把捏住光頭的腳踝,狠狠掀翻在地。
“誰讓你們來的?!”
光頭摔在地上,痛得齜牙咧嘴。
他爬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把彈簧刀,指著我。
“你他媽誰啊?敢管鐘家的閑事!”
“我是她的代理律師。”
我把老太太扶起來,冷冷地盯著他們。
“回去告訴鐘耀,再敢動被害人家屬,我讓他多坐十年牢。”
光頭看了一眼我身後的邁巴赫,沒敢動手。
他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行,大律師是吧?”
“你等著!你護得住她一時,護不住她一世!”
幾個混混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正準備安撫老太太,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律所主任打來的。
“邢舟,你馬上回律所一趟。”
主任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曉的案子,所裏開會決定,強製剝奪你的代理權。”
我眼神一凜。
“主任,這是違規的。”
“違規?鐘萬山直接給行業協會施壓了!”
主任在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透著焦躁。
“你要是不退,全律所的人都要跟著你一起餓死!”
“邢舟,你已經被停職了!”
電話被掛斷。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裏,看著盲眼老太婆絕望的哭泣。
下一秒。
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接通後,傳來一個高傲又刻薄的女人聲音。
“邢律師是嗎?”
“我是周明華,鐘耀的母親。”
她在那頭輕笑了一聲。
“聽說,你為了那個窮酸老太婆,工作都丟了?”
“二十年前,也有個不知死活的賤民,非要跟我們鐘家作對。”
“後來呢?他老婆氣得吐血成了廢人,他自己死無全屍。”
“邢律師,你猜。”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陰毒。
“你會不會是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