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著電話裏周明華高高在上的嘲弄,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周女士。”
“那我們就走著瞧。”
周明華放肆地笑了起來。
“就憑你?”
“一個被律所掃地出門的喪家犬,還敢威脅我?”
“我要你明天就跪在我家大門前求饒!”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裏的怒火。
停職算什麼。
就算隻剩我一個人,這官司我也打到底。
我安頓好老太太,立刻驅車趕往城東的修車廠。
案發當晚,林曉被撞的地方有一個私人修車廠的探頭。
那是唯一沒有被交警隊以“設備故障”為由屏蔽的監控。
等我趕到時,修車廠的老板正在卷鋪蓋。
我攔住他:“老板,案發那天的監控視頻,我願意出高價買。”
老板眼神躲閃,用力推開我的手。
“沒了!什麼都沒了!”
“監控主機昨天夜裏就被人砸了!”
我死死盯著他。
“誰幹的?”
老板壓低聲音,聲音都在打顫。
“邢律師,你別為難我了!梁敘律師給了我一百萬,讓我閉嘴滾出京市!”
“我還有老婆孩子,我惹不起鐘家啊!”
他一把推開我,頭也不回地跑了。
唯一的鐵證,被徹底掐斷。
我站在空蕩蕩的修車廠門口,寒意從腳底竄起。
這幫人,真的是一手遮天。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是市一院重症監護室的護士長。
“邢先生!您快來醫院一趟!”
“院長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把您母親強製出院!”
我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我馬上到!”
我把車開得飛快,連闖了三個紅燈衝到醫院。
剛跑出電梯,我就看到令人目眥欲裂的一幕。
我媽躺在移動病床上,被幾個保安強行推到了走廊角落。
氧氣管和營養液的管子全被拔了!
我媽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住手!”
我紅著眼衝上去,一拳砸開領頭的保安。
“誰給你們的膽子拔病人的管子?!”
院長帶著幾個保安冷著臉走過來。
“邢先生,你母親的賬戶已經欠費了。”
我怒吼:“我昨天剛交了五十萬!”
“那是昨天。”院長皮笑肉不笑。
“今天上麵來了通知,你母親的病床被緊急征用。”
“市裏有位重要領導的親屬需要這個床位,我們隻能請你們離開。”
他走近我,壓低聲音嘲諷。
“邢舟,怪隻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沈總發了話,整個京市,沒有任何一家醫院敢收治你母親。”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母親,眼眶酸澀得發疼。
這就是被強製依附的絕望。
他們要用我母親的命,逼我低頭!
我死死咬著牙,把母親抱回病床,聯係私人救護車連夜轉移到鄰市。
安頓好一切,已經是深夜。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家裏被翻得底朝天,滿地狼藉。
我的視線僵在客廳正中央的供桌上,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桌子被劈成了兩半。
原本端放在那裏的黑檀木骨灰盒,被砸得四分五裂。
父親那張黑白遺像被利器劃得麵目全非。
骨灰被撒的滿地都是。
上麵不僅混著發臭的剩飯剩菜,還滿是腳印。
旁邊的牆上,用紅油漆寫著三個大字:
【警告你】。
我的眼睛瞬間充血,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手機屏幕亮起。
梁敘發來視頻信息。
視頻裏,他穿著高級定製西裝,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邢舟,骨灰拌飯的滋味怎麼樣?”
“這隻是開胃菜。”
他陰冷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你要是再敢多管閑事,明天碎的,就不是骨灰盒了。”
“不想你媽明天橫屍街頭,就趁早帶著老太婆撤訴滾蛋。”
我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看著牆上的紅油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梁敘。”
“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