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那天,京市下著暴雨。
整個法庭被鐘家安排的媒體和旁聽人員塞得滿滿當當。
我坐在原告席上。
旁邊是瑟瑟發抖的林曉奶奶。
對麵,鐘耀穿著筆挺的高定西裝,坐在被告席上。
他不僅沒有戴手銬,甚至還在低頭玩著袖扣,神情輕鬆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
梁敘坐在辯護人席位上,衝我露出一個誌在必得的冷笑。
旁聽席第一排,周明華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輕蔑地看著我。
庭審開始。
梁敘率先拋出證據。
“法官大人,我方認為,這起事故完全是受害人林曉咎由自取。”
他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遞交給法庭。
“這是林曉在京市第三精神病醫院的就診記錄。”
“記錄顯示,死者生前患有嚴重的重度抑鬱症,且有強烈的自殺傾向!”
我猛地皺眉:“法庭,原告方對這份證據的真實性存疑!林曉品學兼優,從未有過抑鬱病史!”
“反對無效。”
法官麵無表情地敲了敲法槌。
“被告方繼續。”
梁敘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不僅如此,我們還找到了當時的唯一目擊證人。”
一個穿著環衛工人製服的男人被帶上法庭。
我一眼認出,那是案發當晚在附近打掃衛生的王大爺。
我之前找過他,他明明親口告訴我,是鐘耀的車衝上人行道撞了人!
“證人,請陳述你當晚看到的情況。”梁敘問。
王大爺躲避著我的眼神,哆哆嗦嗦地開口:
“我......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那個女孩......自己突然從路邊竄出來,撲向了鐘少的車!”
“鐘少的車速很快,根本來不及刹車,是她自己找死啊!”
林曉的奶奶在旁邊聽到了,激動地摸索著站起來。
“你撒謊!我孫女不可能自殺!你們收了黑錢!”
老太太急火攻心,眼白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法警,維持秩序!”法官不耐煩地喊道。
我趕緊扶住老太太,讓醫護人員將她抬出法庭。
轉過頭,我死死盯著那個王大爺。
“證人,做偽證是要負刑事責任的!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原告律師,注意你的言辭!不要威脅證人!”法官厲聲喝止我。
梁敘攤開雙手,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法官大人,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被害人存在重大過錯,我方當事人鐘耀僅需承擔次要責任。”
“鑒於鐘家已經出於人道主義,主動提出兩千萬的賠償,我方懇請法庭宣判鐘耀無罪,或判處緩刑。”
法官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
“本庭認為,被告方證據確鑿,證人證言清晰。”
“被害人林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主動碰瓷、自殺的重大嫌疑。”
“現在,本庭準備宣判——”
就在法槌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鐘耀在被告席上得意地笑出了聲。
周明華在旁聽席上捂著嘴,嘲諷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隻被碾死的螞蟻。
絕望,窒息。
整個法庭的空氣都仿佛被鐘家的權勢抽幹了。
我看著他們那副狂妄自大的嘴臉。
記憶中二十年前的畫麵,與現在完美重合。
也是在這個法庭。
也是這樣的法官,這樣的律師,這樣的凶手!
我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法庭瞬間鴉雀無聲。
“我反對!”
我指著高高在上的法官,指著梁敘,最後將手指死死指向鐘耀。
“你們以為,把證據毀了,把證人買了,就能瞞天過海嗎?”
梁敘臉色一變:“邢舟,你別在這發瘋!法官,他藐視法庭!”
我根本不理會他,大步走出原告席,逼近鐘耀。
“鐘耀。”
“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可以隨意碾碎別人的命?”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畢竟,二十年前,你也是這麼撞死我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