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前夜藥勁退去,我在莊園主臥被一陣哄笑聲吵醒。
睜開眼,卻看見我那件高定西裝,正被蘇芷若的男閨蜜趙辰宇剪成碎布條。
他一邊把玩著剪刀,一邊對著手機開直播打趣。
“什麼當家男主人,還不是像頭死豬一樣任人拿捏?”
蘇芷若的狐朋狗友也在旁邊大聲附和。
“芷若親手在那杯牛奶裏放了安眠藥,換誰不得死睡過去?”
屏幕裏滿是嘲笑我這個入贅豪門怨夫的彈幕,蘇芷若卻隻是一臉縱容地摸了摸趙辰宇的頭。
“氣出夠了吧?乖,把直播關了,他要是醒了鬧起來,明天的婚禮不好收場。”
直到他們離開,蘇芷若在床邊坐下替我扯了扯被子。
“辰宇的抑鬱症受不了刺激,這筆帳以後再算。”
“結婚禮服我已經安排專機連夜空運備用的過來,其實那件也適合你。”
我手指緊緊攥著床單,默默地給葉傾城發了一條信息。
“這婚我不結了,你曾經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
“別跟我賭氣了,蘇家大女婿的位置,我保證誰也搶不走。”
蘇芷若甜美的嗓音在臥室裏回蕩。
她手掌隔著被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試圖平息我的情緒。
我閉著眼睛,將呼吸壓得平穩,沒有泄露一絲顫抖。
腳步聲漸漸遠去。
隨著臥室房門發出哢噠聲,房間陷入死寂。
我睜開眼,目光越過床沿,落在那一地碎布條上。
那是耗時兩年,我親自去巴黎敲定的高定西服,它承載了我對這段十年感情的幻想。
現在,這些碎布被踩在地毯上。
我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
走到床頭櫃前,那裏放著一個玻璃杯,杯底殘留著奶漬。
兩個小時前,蘇芷若就是端著這杯牛奶看著我喝下去。
“澤哥,你最近籌備婚禮太累了,喝杯熱牛奶好好睡一覺,明天做英俊的新郎。”
她當時的聲音十分深情,此刻杯底殘留的苦味就有多諷刺。
我沒有流淚,連眼眶都沒有紅,隻是覺得胃裏不適。
那本是她親自找醫生開來緩解我婚前失眠的藥。
可她卻將我毫無防備的沉睡,當成了縱容她那個重度抑鬱的竹馬胡鬧的借口。
她明知趙辰宇十分恨我,卻還是放任他踏進主臥,剪碎了我的禮服。
我蹲下身,將那些布條攏在一起。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塞進角落的垃圾桶裏。
做完這一切,我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微信通訊錄。
手指一直往下滑,停在一個被拉黑了三年的黑色頭像上。
備注隻有一個字,葉。
三年前,我們籌備一場訂婚宴,蘇芷若連續熬夜導致胃出血進了ICU。
我守在病房外大哭。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拉黑了那個一直喜歡我並且願意為了我放棄身份的葉傾城。
我當時覺得,蘇芷若連命都可以不要,我怎麼能辜負她。
現在看來,真是個荒唐的笑話,我盯著那個黑色頭像看了很久。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調笑聲。
“芷若姐,你剛才好凶啊,為了外人吼我。”趙辰宇的聲音透過門縫鑽進來。
“適可而止,辰宇,一件衣服我可以由著你胡鬧,但別試圖觸碰澤哥的底線,我丈夫的位置,隻能是他。”
“那我要是明天還想鬧呢?”
“我跟你說過,他才是我的丈夫,下次敢這麼鬧,就算是你,我也不會留情麵。”
“哼,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端莊的樣子嘛,誰讓他搶了我的芷若姐。”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蘇芷若把貪婪本性完全暴露。
她仗著那份篤定我會娶她的底氣,肆無忌憚地拿著我的尊嚴去滿足趙辰宇的無理要求。
我點開黑名單設置,將那個黑色的頭像移了出來。
對話框還是三年前的一句。
葉傾城說,“邱澤,隻要你回頭,我一直都在。”
我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轉身走進浴室,打開花灑,任由水從頭頂澆下。
洗去身上蘇芷若殘留的香水味。
明天就是婚禮了,既然蘇芷若這麼想要兩全其美,那我就成全她。
洗完澡出來,我換上了一套幹淨的睡衣。
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的男人,雖然麵色蒼白但眼神十分清明。
房門再次被推開,蘇芷若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梳妝台前,她明顯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原本放著禮服的角落。
那裏空無一物,隻有垃圾桶裏隱約露出一截金線刺繡。
“澤哥,你醒了?”她快步走過來,將溫水放在桌上。
“嗯,渴了。”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蘇芷若從背後環住我的肩膀,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處。
“怎麼不多睡會兒,是不是我剛才進來吵到你了?”
她語氣裏的關切那麼自然,仿佛昨晚的安眠藥和那場荒唐的直播根本不存在。
“沒有,睡得很好。”我看著鏡子裏她的臉,聲音沒有起伏。
蘇芷若似乎鬆了一口氣,嘴唇在我的臉頰上碰了碰。
“禮服我已經讓專機從巴黎空運過來了,還是你之前多看了一眼的那套主西服。”
“明天乖乖做我的新郎,別為了無關緊要的人跟我鬧脾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