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豬屍體被幾人合力抬下了山。
許淵沒走,他還記掛著那窩山雞。
順帶的留下了大虎和嗅覺靈敏的青壯。
他看向青壯,“你叫什麼名字?”
青壯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驚喜回道:“回土地爺!俺叫裴大山!”
“那我就叫你大山吧。”許淵點點頭,又接著問道,“大山你可知山中若是有趴窩避暑的山雞,該如何去找?”
裴大山似是沒想到土地老爺會問他這個,摩挲著下巴思考一陣,這才回道:
“土地爺,這山中野雞行蹤不定,但若是避暑肯定得躲著太陽走。”
他抬起頭,透過樹木枝葉打量了下日頭。
“這個時辰應當在東南方。”
沒了卦象指引,許淵自知沒什麼狩獵經驗,專業的事還是得聽專業的人。
“好,你在頭前帶路,就去東南。”
聽了這話裴大山臉上露出興奮,大虎自是一樣。
經過獵豬事件,二人心中對許淵的信任又拔高了一個頂點。
沒人懷疑許淵的正確性,恰恰相反二人心中都在猜測,土地老爺這又發現什麼好東西了?
自從土地爺顯靈,驚喜當真是連綿不斷。
二人一蛇休整片刻,又出發了。
樹影飄搖,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沒了六爻銅錢指引,趕路的速度明顯下降許多。
好在趕在天黑前到了。
妖力淬體過後,許淵的目力遠勝從前,且能夜視。
逐漸暗淡的天色對他影響不大。
學著獵戶們的動作,很快便有了發現。
地上是一對雞爪腳印,隱藏在灌木叢邊,若不仔細觀察,極可能漏過。
許淵又掃視周邊,發現了一根鮮亮羽毛。
“有雞毛!”裴大山與大虎同時驚呼出聲,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咽了口口水。
“土地爺...真神啊!”大虎這句話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聽到許淵都快生繭子了。
白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樣兒,許淵繼續順著痕跡走去。
等靠近些,裴大山忽然停住腳步,鼻翼不斷聳動。
壓低著聲音喜道:
“有山雞的土腥臊氣,聞著像是公的!”
許淵和大虎齊齊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說這你都聞出來?
裴大山撓了撓頭,頗有些靦腆。
“這山雞常年鑽草叢吃蟲子,毛裏頭帶著股土腥臊氣。尤其公的,尾巴越長越花哨,味兒越衝。”
這真是個人才...
許淵高看了他一眼。
裴大山順著味道,引領道路。很快便在一處極為隱秘的山溝內,發現了山雞身影。
初到此地,二人一蛇頓感清涼,許淵耳力佳,隱約聽見細微流水聲。
扒開灌叢,幾隻尾羽豔麗的山雞趴在窩中,一旁還有幾隻短羽母雞,身下藏著幾枚雞蛋。
而在雞窩旁,是二指粗細的涓涓細流。
許淵慶幸之餘,不免自得,辛虧是帶上了裴大山。
若沒他這靈敏嗅覺,即便發現了蹤跡,也不可能找到這隱秘雞窩,更不可能發現一旁的清流。
“三、二、一!”
默數三聲,許淵尾尖一擺,三人齊擁而上。
許淵速度最快,當先衝出,先是一尾掃暈一隻,緊接著身軀舒展,一連勒住三隻雞脖。
裴大山與大虎隨後,直接一記‘泰山壓頂’蓋下。
許淵對付母雞,裴大山與大虎對付公雞。
全雞覆沒。
“雞別弄死,帶回去養著。都小心點...別碰碎了雞蛋!”
許淵之所以選擇母雞下手,正是怕這兩個漢子毛手毛腳打碎了雞蛋。
二人連連稱是,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
清點下數量:公雞三隻、母雞四隻、雞蛋若幹。
許淵也是帶著笑意,今天這一趟可謂是豐收了。
不僅短暫解決了村子裏糧食問題,逮著的山雞也能飼養,持續提供食材。
心情大好,二人一蛇當即下山。
等臨近村子,天色已經黑透了。幸得許淵有夜視能力,二人這才有驚無險平安返回。
踩在村子的土路上,二人沒來由一陣心安。
許淵目極遠眺,遠遠看去朦朧黑暗中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閃爍。
等徹底進了村子,火光在視野中擴大。
那是一盞盞火把,是一張張緊張、憂愁又帶著擔憂的麵龐。
許淵一一掃去,發現村中幾乎所有人都在場。
心中一股暖流湧過。
“鄉親們,我們回來啦!”
人群齊齊鬆了一口氣,旋即是更為猛烈的歡呼聲。
“土地爺回來了,我們有肉吃啦!土地爺回來了,這青天就有啦!”
人群自覺散開通道,老村正從後麵走了上來。
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土地爺...”
許淵笑了笑,“別攔著了,快些讓我們進去,再等會兒雞就該被憋死了。”
裴冬後知後覺,才看見大虎和大山背上鼓鼓囊囊的麻袋。
“這是?”
大虎笑著走上前,露出麻袋裏羽翼鮮亮的大公雞。
“爹,這是土地公帶著我們逮的山雞!”
裴冬臉上笑容又擴大一分。
本以為一頭山豬就足夠驚喜了,沒想到還有意外收貨。
一邊招呼著接過麻袋,一邊領著許淵返回祠堂。
關上祠堂院門,院外的嬉鬧聲被隔絕,頓時冷清下來。
許淵盤上草席,對著裴冬囑咐道:
“那些山雞先別吃,找幾個心細的養起來,把雞蛋取來我另有用處。”
裴冬守在一旁,連連應道。
“豬肉怎麼分我不過問,你自己拿主意。”
老村正對各家各戶的情況最為了解,這事兒交給他辦不用操心。
“另外...村民們既然都來了,就先別回去。割點兒豬肉,今天大夥一塊吃頓好的。”
裴冬卻有些支支吾吾。
許淵長信一吐,“怎麼?那頭豬有意外?”
“山豬沒有意外!土地爺親自打的獵物我們怎敢有閃失,隻是...”裴冬慌忙解釋,“隻是那豬肉不少,精算著吃夠不少人家過活。”
許淵聞言‘哈哈’一笑,還當是什麼事兒。
“無妨,吃沒了我再想辦法。”
裴冬本想再勸,轉念一想這山豬本就是土地爺獵來的,土地爺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他就算是全吃了,村民們也不會說個不字。
更別提土地爺還不是要獨享,而是分給全村老少一起吃。
想明白這些,老村正收齊了自己的小家子氣,轉而又露出笑容。
“好嘞土地爺,我這就把這個好消息吩咐下去!”
許淵擺了擺尾尖,示意他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