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連三日,運勢皆平。
“土地爺,那夥兒賊人又在村口晃悠,這次還拿著刀嘞!”
“我叫上全村青壯才嚇退他們,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啊!”
“還有...土地爺,咱們村子快沒糧食...”
“......”
支走前來彙報的大虎。
許淵在祠堂內來回盤轉,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自從運水換糧之後,黑石西峰的山匪就盯上了黑水村。
這幾天村民隔三岔五便發現有生麵孔在村口徘徊。
今天更過分!還帶著家夥事兒來了!
可...
山上煉炁士不走,許淵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這該死道人,進了山就沒了蹤影!”許淵心中暗罵,“三百斤糧食看著多,可全村上下近一百七十口子,分下來撐不了兩天。”
許淵腦子亂如麻團,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堆疊,黑水村的狀況可謂是左支右絀。
從未想過管理一個村子,居然會如此麻煩。
若論經驗,想他前世好歹也榮登過老家小學四年級三人組語文課代表之職。
手握作業生殺大權!
可這管理村莊和收語文作業顯然不能一概而論。
前有山匪如門神把持住村口,後有煉炁士在山上虎視眈眈。
前有狼後有虎,棋差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但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
最要命的...還是村中糧食告急!
有糧食尚且還能穩住村民,道人一走就可組織反攻,吃飽了飯村壯也有力氣退敵。
壞就壞在...許淵現在拿不出糧食。
從昨天開始,村子裏就隱隱傳出不安分的聲音了。
“內憂外患,人心惶惶啊!”
許淵感歎一聲,喚出六爻銅錢,例行一看今日卦象。
【世爻:黑水村土地】
【境界:一紋小妖】
【爻紋:一成一】
【今日運勢:平】
“又是平,”許淵擺尾,“連續四日平運了。”
他到不是盼著每天大吉大利,隻是平運無法判斷道人情況,做起事來始終感到掣肘。
【小吉爻:黑石北峰,一窩兔子正在尋找水源,申時前上山或可有所收獲。】
【中凶爻:魚妖與人大戰受傷頗重,正在休養生息,此時進山有概率可以斬殺。】
【大吉爻:黑石北峰,道人遺物。】
出金了......
這是許淵第一反應。
回過神旋即狂喜!
“道人終於死了!”許淵樂的尾巴隻拍地板,“我猜的沒錯,他果真和魚妖碰上了!”
許淵仰起頭,透過祠堂窗子看著天。
頗有種撥開雲霧見光明之感。
“進山!立刻進山!”
猶豫一秒都是對卦象的不尊重!
當機立斷,許淵取出道人卦象。
久違又熟悉的變化感湧來,不過這次沒有顯示具體畫麵,隻是如鳥瞰一般給出精準定位。
“好好好,老兩口了你還給我玩上神秘感了。”
許淵不惱,隻是新奇。
急匆匆喚來大虎,卻沒想到老村正一家三口都來了。
“大虎,收拾收拾隨我進山,順便把裴大山也帶上。”
大虎應了一聲又出去了。
留下老村正和二虎愁眉不展。
“土地爺這時候上山,會不會太過危險?那道人可還沒什麼消息。”裴冬擔憂道。
“是啊土地爺,不如再等兩天。”二虎一旁附和道。
“再等兩天?”許淵看了他一眼,“村子裏還有糧食?”
二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許淵沒再吊著他們,“道人不用擔心...他死了。”
“死了?”二人齊齊驚呼一聲,對視一眼。
這...土地爺也太神了,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雖然荒誕,二人卻深信不疑。
裴冬老臉上綻開花,“死了好!死了好啊!”
說話的功夫,大虎帶著大山回來了。
許淵不再囉嗦,隻是叮囑一聲,“你和二虎看好村子,要是山匪再來嚇退便是,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
許淵有卦象指引走在頭前,一馬當先。
隻是...身後總傳來陣陣惡寒,仿佛有人一直盯著他般。
猛然回頭,瞧見大虎正打量山中景色。
“哎你看這樹,真樹啊。”見許淵看著他,大虎訕笑一聲。
吐了吐信子,許淵有些不明所以。
可當他回過頭去,大虎立馬又盯住他的尾巴。
大山走在最後頭,看著大虎,臉上一陣古怪。
有著卦象指引,二人一蛇趕路速度不慢。
裴大山疑惑的撓了撓頭,快走兩步跟上大虎,“這附近也不像是有獵物的樣子,是不是土地爺記岔了?”
大虎擺擺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許淵尾巴,似不在意的回道:
“一邊兒去!別煩我!土地爺怎會有錯,你老實跟著便是!”
大山見狀自討沒趣,暗罵了聲“變態”,又落到後麵去了。
走走停停,二人一蛇駐足。
裴大山嗅了嗅,打量周邊環境。
“嘶——這不是上次的山雞窩。不對...有人血味兒!還有...好濃一股魚腥氣!”
大虎聽他驚訝,也跟著抬起頭,然後又落下,“還真是。”
見許淵尾尖一顫,大虎也跟著雙目一亮。
在許淵眼中,箭頭已經消失不見,麵前灌叢上正靜靜躺著一條手臂。
斷口黑紫,整齊帶有鋸齒印,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咬斷。
斷臂蒼白似是脫了水的豬皮,毫無血色。
“手!”裴大山驚呼,心肝劇顫,“誰的手?!有人死了!!!”
大虎也正經起來,嗤笑一聲:
“大呼小叫,能是誰的手?那勞什子道人的唄!”
裴大山看了眼土地爺,又看了眼大虎。
“道人?前幾天進山的怪道人?咱們今天是專門來尋他的?”
道人的事兒這兩天村裏傳得沸沸揚揚,裴大山自然也知曉。
可這...也用不上他呀?
“不是聽說,是個極為厲害的角色嗎?叫什麼...臉起石?他怎麼死了?”裴大山滿肚子疑惑。
“是練七十!你個夯貨!”大虎懟了他一句。
“不兒,重點是這兒嗎?”
許淵聽著兩人對話,好懸一口沒上來氣兒。
粗喘兩口,這才平複心神。
不管兩個文盲,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道人斷臂上,眼神變得火熱。
斷臂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閃閃發光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