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把他的臉麵扯下來當皮鞋踩

簡明玉默默地捂住胸口。

連燒餅老板都看不過去了，撿了個糖糕遞給她。

“小姑娘，喜不喜歡吃糖糕啊？叔叔請你吃糖糕。”

楊瑤眼睛一亮，嘴甜地謝謝叔叔。

簡明玉急忙給糖糕錢。

“不用給不用給。一個糖糕才幾分錢。我看孩子聰明可愛，喜歡她，給她吃的。”

楊瑤聞言，立馬超量奉送上甜甜的笑，大咬一口，含糊不清地捧場。

“叔叔做的糖糕好吃！好甜好甜！”

她說這話也太刻意了，擺明了故意奉承人。簡明玉滿頭黑線，往她腮上捏了把。

燒餅老板卻被她可愛機靈的模樣逗得合不攏嘴，連一旁的老奶奶都被她吸引，圍上來買了幾個糖糕。

楊瑤這麼受歡迎，簡明玉隻感到一陣甜蜜的頭大。

她才三歲多，也不知道打哪兒學來的，小嘴巴能說會道得不得了，遇見誰都能哄兩嘴。

她以後真能教育好女兒？

擦幹淨楊瑤吃成小花貓的小臉蛋，母女倆拎著燒餅回了家。

一開門，一股嗆鼻的煙味兒撲麵而來。

簡明玉握緊了楊瑤的小手，臉色微變。

沙發上，楊飛躍大咧咧地躺著，腳蹬茶幾，煙灰彈得到處都是。

幹淨的地板上，全是他遍地亂踩的皮鞋印。

看見簡明玉楊瑤回來，他往茶幾上撳滅煙頭，親熱地招呼楊瑤。

“瑤瑤！幾天不見爸爸了？讓爸爸香香！”

簡明玉深吸一口氣，一邊推著楊瑤讓她回房，一邊質問。

“你來幹什麼？！不是說好以後你住廠裏？”

楊飛躍拉下臉，揚手摔了遙控器。

“這是我爹媽掏錢買的房子，我還來不得了？你才是幹什麼去了？回來這麼晚！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幹什麼的？我回來等你半天了，廚房還是冷鍋冷灶！孩子禁得起你這麼餓？”

簡明玉閉閉眼，知道楊瑤一定貼著門聽，她不想當著孩子的麵跟他吵。

“你是來吃飯的？吃完飯趕緊走！”簡明玉把燒餅丟給他：“來得也正好，省得我去你廠裏找你。”

“你抽個時間，跟我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一下。”

楊飛躍一愣，猛地咬緊了後槽牙。

“冷靜了這麼多天，你怎麼還是說胡話！離婚離婚，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這日子還能不能好好過了？”

簡明玉忍不住提高聲音：“你捫心自問，自打你發達了，你有跟我好好過過日子？”

楊飛躍不耐煩地又點了根煙：“別人家不都是這樣過的！人家都好好的，就你鬧不停了還！”

簡明玉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強行冷靜下來。

“你要是不想我鬧，那就早離早幹淨，不然這日子沒法過。”

楊飛躍瞪著簡明玉：“我警告你簡明玉，你不要想拿離婚威脅我，我不吃那套。離了立馬有人補上！沒你後悔的份兒！”

簡明玉冷笑，“你看我像在威脅你？誰後悔誰是狗！”

“好好好。”楊飛躍狠拍桌子：“那我就如了你們的意！明天就去離！”

你們。簡明玉眉頭一跳。怪不得忽然帶著一腔邪火回來了。原來不光她想離婚，外頭那個也在逼著他離。

簡明玉厭惡地撇了撇嘴。

“明天不行。”簡明玉冷冷道：“我找了個工作，明天沒空。”

楊飛躍以為是她拿腔捏調後悔拖延的借口，仔細端詳她神情，又覺得不對。

“工作？你找了什麼工作？今天回來晚也是因為那工作？”

簡明玉猶豫了片刻，說：“我去給人家幹保姆了。”

楊飛躍氣得頭發直豎，怒吼道：“你去給人家幹保姆！？我給你給的生活費還不夠用！？你去給人家幹保姆？”

“別給我丟人了行嗎？跟我一塊兒的人家家裏都是請保姆，你倒好！給人家當保姆去了！”

“你是恨不得我成別人嘴裏的笑話？”

簡明玉捂了捂耳朵。

她就知道楊飛躍會大怒。

楊飛躍最好麵子，他所謂的麵子，就是男人在外賺錢觥籌交錯彩旗飄飄，女人在內勤儉持家照料老幼。

酒桌上說起來，“我老婆什麼都不懂，也不管我。讓她在家照顧老人，養孩子。沒有後顧之憂，男人才能拚著命地在外頭幹”。

說完，滿桌大笑。

他一副很驕傲、很自得的樣子。

違背了他的意願出去幹活賺錢，那豈不是在說，他楊飛躍，廠子做得那麼紅火，連家都養不起，老婆給人當保姆養孩子。

把他的臉麵扯下來當皮鞋踩。

以前顧忌他的顏麵，瞻前顧後。婚都要離了，還念著他的麵子，她和女兒還活不活。

簡明玉的臉色變也不變，理直氣壯地說：“和你離了婚，我總得養活自己和瑤瑤。”

“瑤瑤一個學期的學費都一百二十塊。我不找工作，你繼續給她交？”

談到錢，楊飛躍不說話了。

他疑心簡明玉鬧這出連續劇，是不是就是想跟他多要錢。

簡明玉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期許，可見他這個時候都沉默，心裏還是冷了下。

“我今天出去了一天，已經累了，不想做晚飯。”簡明玉又拿起了鑰匙，喊瑤瑤出來。

“我帶瑤瑤出去吃。你想呆就呆著，不想呆，早點兒走。”

簡明玉打開門，站門外等楊瑤。

楊瑤乖巧地跑到門口，自己穿小鞋子。

穿好後，她抬頭看了看楊飛躍，忽然跑上前，說：“爸爸，我和媽媽出去吃飯，給我錢。”

說完，啪嗒在楊飛躍手上親了一口。

楊飛躍一口氣梗在嗓子眼兒不上不下。楊瑤眨巴著一雙水靈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是個人都沒法拒絕，更何況他這個當爹的。

簡明玉站在門外，隻能看到一半兒身子，他朝簡明玉那一半身影狠狠地瞪了一眼。

“要多少啊，瑤瑤？”楊飛躍掏出錢包。

楊瑤咬著手指認了一認，伸手從楊飛躍牛皮錢包裏掏了兩張最大的。

“謝謝爸爸，爸爸最好了。”

甜甜說完，楊瑤毫不留戀地朝簡明玉跑了過去。

“媽媽，我想吃包包。給你錢，帶瑤瑤去吃包包吧！瑤瑤要吃兩個包包！”

楊飛躍那口梗在嗓子眼兒的氣頓時梗得更狠了。

真是他的好閨女！這麼會算賬。

兩個肉包子隻用五毛錢，她一下搶走了兩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