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天。
淩晨寅時,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師爺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披衣衝出去,就看到後院的方向火光衝天。
那是——我母親住的院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拔腿就往後院跑。
火勢已經燒了半邊屋頂,濃煙滾滾。
幾個衙役正拿著水桶往上潑,但杯水車薪。
「我娘呢!?」我一把抓住師爺的領子。
「已、已經救出來了!在前院!」
我衝到前院,看到母親被丫鬟攙扶著坐在石凳上,咳嗽不止,臉上被煙熏得發黑,但好在沒有外傷。
「娘!」我跪下握住她的手。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虛弱地搖頭:「沒事......咳咳......我沒事。」
丫鬟哭著說:「有人翻牆進來,往窗戶裏扔了火把......要不是老夫人睡覺輕,隻怕......」
我緩緩站起身,渾身的血液像是結了冰。
天亮之後,衙門口又圍滿了人。
這次來的陣仗更大。
趙德發的管事趙福,帶著一群人,還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是周老漢的侄子。
趙福把人往地上一摔:「陸大人!昨晚有人縱火燒您後院,我們趙家巡夜的人恰好撞見,當場拿住了這個賊人!」
「人贓並獲,火折子和桐油都在他身上搜出來的!」
周老漢的侄子滿臉是血,嘴被堵著,拚命搖頭,發出嗚嗚的聲音。
百姓們頓時炸了鍋——
「周家的人瘋了吧?大人不接案子就放火燒人?」
「裏麵住的可是陸大人的老母親啊!這也太喪心病狂了!」
「之前還覺得周家可憐,現在看來根本不是什麼好人!」
周老漢踉蹌著跑過來,撲通跪下:「不是的!不是我侄子幹的!他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是被人半夜抓走的!大人,這是栽贓!」
趙福冷笑:「老周,你可別血口噴人。證據確鑿,全鎮的人都看著呢。」
錢有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站在人群後麵,陰惻惻地開口:「陸大人,縱火謀害朝廷命官及其家眷,按律當斬。
人證物證俱在,此案無需多審,是不是該判了?」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年輕人,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周老漢。
再看趙福和錢有德——兩人對視一眼,嘴角都掛著壓不住的笑意。
百姓們的聲音越來越大——
「判了吧!差點燒死老太太,這種人留著過年嗎!」
「陸大人,這回您總該管管了吧!周家欺人太甚!」
「大人!您自己的母親差點沒命,您還要忍嗎!」
我看著這一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三年了。
三年來我隱忍不發,步步為營。
本來還想再等。
但他們動了我娘。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驚堂木。
「啪!」
所有人被這一聲震住,鴉雀無聲。
我緩步走下台階,走到周老漢麵前。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判他侄子的罪。
但我沒有看那個年輕人。
我蹲下身,平視著周老漢的眼睛。
然後我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