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濃醇,香厚。
顧觀瀾第一口進嘴,隻覺得世界都被那股奶香籠罩般。
他細細咂嘴,最難得的是,今日的牛乳沒有半點腥臊氣。
顧觀瀾難得喝上一次好的,竟也舍不得一次喝完。
吃幾口飯菜,間雜著才喝一口。
往常小半碗飯便能吃飽的他,今日足足吃了整碗,菜盤也都見了底。
最後一口牛乳喝光,他意猶未盡般舐了口唇角奶漬。
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癡迷。
與此同時。
正在後院洗尿布的柳卿卿,腦海裏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
【檢測到數值變化,當前顧觀瀾身體健康:23——24,心理健康:4】
柳卿卿停下正在洗尿布的手,愣了會神。
顧觀瀾......
是那位暴戾陰鬱的四爺?
顧觀瀾數值變化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的任務是保護好顧錦燁,至於別人,她不感興趣。
不過說實話。
顧觀瀾這身心健康值,可都不高啊。
比他侄子還低。
洗了大半夜的尿布,柳卿卿才腰酸背痛地回了房裏歇下。
除了守夜的張珍,剩下四人都在房裏呼呼大睡。
柳卿卿不敢出聲響,躡手躡腳隻掀被角鑽了進去。
如今她們不許自己喂奶,要做的活也隻有洗尿布。
可這樣下去,她也照顧不成錦哥兒。
還是得想辦法,把喂奶的活搶回來!
天還蒙蒙亮。
沒到奶娘換班值守的時候,屋裏一片安安靜靜,柳卿卿卻一個激靈驚醒了。
【檢測到數據變化,當前顧錦燁身體健康值:30…25…20…18......】
【提示,顧錦燁生命值低於30,有隨時死亡風險,請宿主即刻解決!】
尖銳警報聲,將柳卿卿從睡夢中驚醒。
她看了眼係統數據,不可置信地又揉眼看了看。
前天晚上她喂奶時,錦哥兒生命值還是45,怎麼才過一天的功夫,就低到18了?
張珍那個廢物怎麼守的夜,都對錦哥兒做什麼了!
這下柳卿卿也不怕弄出聲響了,翻身下床,不顧那幾人臭罵,一溜煙跑去了少爺房裏。
這會兒張珍正伏在錦哥兒搖籃旁睡著。
奶娘值夜,從沒有整夜不許人睡的規矩。
但那是在主子安然無恙睡去的情況下。
柳卿卿扒著搖籃往裏一看,渾身血液都涼了。
小小的錦哥兒被裹在繈褓中,露出的小截短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紅疹子。
他微弱的哭聲就像快斷氣的小貓兒,不仔細都聽不見聲音。
隨著哭聲漸弱,他麵色也紅得發紫,看得人膽戰心驚。
“你還睡什麼睡?少爺這是怎麼了,你給他吃什麼了?!”
柳卿卿沒了之前的慫勁,一巴掌差點給張珍推了個跟頭。
被人擾了清夢的張珍醒來剛想罵,可在看見臉色發紫的錦哥兒時,也慌了神。
“我…我什麼也沒做啊。”
“快去通報主子,請郎中啊!”
天未全放亮,顧家就已是一團亂麻忙碌。
老太君年事已高,且腦子糊塗,此事請了她也理不清楚。
二爺已入宮上朝,三爺還遠在邊關打仗。
如今這家中唯一能主事的,就隻剩四爺顧觀瀾了。
下人來請時,顧觀瀾剛在自己院裏發了一通脾氣。
無非是因為今早送來的牛乳,不如昨晚的香醇。
可在聽見侄子出事,顧觀瀾也顧不得旁的,火速召集了全府上下。
這會兒郎中正在屋裏診治。
張珍與柳卿卿就跪在冰涼的地麵上,頂上是年歲不大,但氣勢頗足,不吭聲也能將人激起一身雞皮疙瘩的顧觀瀾。
“四爺做主啊,昨夜小少爺還好好的,今早柳卿卿一來,小少爺就成了這模樣,定是她有心謀害小少爺!”
張珍趴在地上哭得涕淚齊下。
她是顧家的老人兒了。
她比誰都清楚,一旦攤上顧錦燁的事,不死也得八層皮。
其實昨天半夜,錦哥兒的狀態看著就不大對了。
又哭又鬧嗓子都啞了,後麵不知是困了還是暈了,她這才有功夫睡下。
張珍自認沒做錯事,所以,她得把這盆臟水往別人身上扣。
要死也隻能是柳卿卿死了!
張珍指認話音剛落,顧觀瀾那摻著刀子的淩厲目光落下。
麵色蒼白的柳卿卿目光失神,猛地一打,驚得她渾身一僵,才想起來搖頭否認。
“四爺明鑒,我清晨時有股不好的預感,起床就直奔小少爺屋裏去了,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穿,哪有地方藏毒害人?”
“我屋裏的人都能作證!”
柳卿卿回頭看向杜春兒和趙麗秀。
這倆人目光閃躲,任是平時多囂張,在顧觀瀾跟前,她倆可不敢攏事。
倆人撥浪鼓似的晃腦袋。
“早上那陣正睡著,我們可不知道她去作什麼了。”
“而且大清早的誰都沒醒,她又不是小少爺的親娘,她哪會有什麼預感。”
“我看就是她賊喊捉賊,想出頭表現一把,好拿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