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三個奶娘不需對口供,自然而然站到了一條戰線上。
頭頂陰惻惻的目光愈發瘮人,柳卿卿的心都亂成一團。
眼下她隻擔心顧錦燁的身體。
係統麵板上的數值一直沒變化。
錦哥兒生命值雖沒下降,但也沒升過。
郎中進去了這麼久,還沒辦法嗎?
“四爺,已查清緣由了,小少爺昨夜碗中所剩的是牛乳,小少爺出生起便對牛乳敏感,定是誤食導致的過敏,我這就去調配方子熬藥。”
顧觀瀾冷著眉目鬆了口氣。
既然隻是過敏,喝了藥應當就無大礙了。
轉頭,他凜冽目光又落向臉色一片慘白的張珍。
其實在聽完郎中的話後,張珍就覺得命不久矣了。
全府上下誰不知道小少爺金貴,不知對多少東西過敏。
牛乳這種東西,她哪敢喂給小少爺啊?
“四爺饒命,我真的不知道......”
張珍磕頭如搗蒜似的求情,猛然間,她想起什麼似的,瞪大雙眼直指柳卿卿。
“我知道了!”
“昨夜小少爺挑嘴,鬧到半夜不肯喝我的奶,我想起春兒姐說過,柳卿卿擠了一碗奶放到廚房,這才去取來喂給小少爺的。”
“分明是柳卿卿的催奶藥失效,以牛乳代替人乳,這才害小少爺出了事!”
張珍腦子轉得快,一會兒功夫就將黑鍋扣到了柳卿卿頭上。
柳卿卿這會兒血都是涼的。
實打實從她身體裏擠出來的奶,怎麼就成牛乳了?
顧觀瀾冷著眉眼,讓桂嬤嬤將柳卿卿帶到後頭查驗。
不多時,人又領回來了。
桂嬤嬤垂著眉眼搖頭。
柳卿卿攢了一晚的奶水充盈,奶陣汩汩外濺,胸前衣襟都快濕透了。
有這樣充沛的奶水,哪裏用得著拿牛乳代替?
顧觀瀾揉著太陽穴,煩躁之下眸光都顯得血紅。
大哥沒了,侄子又在危險中。
他要忍不住了,想殺人......
為了給侄子積福,顧觀瀾險些咬碎牙關,才堪堪忍下來。
“將兩人各打五十板子,趕出府去。”
話音剛落,張珍“嗷”的一嗓子痛哭求饒。
五十板子下去,人都得去了半條命!
柳卿卿沒哭。
這會兒她急著頭腦風暴呢。
就在此時,屋裏的郎中滿臉急切出來了。
“不好了四爺,小少爺耽擱的時間過久,喉頭腫脹堵住了食管,喂不下藥啊!”
顧觀瀾急急進屋查探。
果然,剛才哭聲微弱的錦哥兒,此刻已經完全沒了聲音。
他隻能張著已成濃紫的小嘴,瀕死的魚一般張合,眼白上滿是瀕臨窒息憋出的紅血絲。
“錦哥兒,你別嚇四叔啊。”
“錦哥兒?”
顧觀瀾呆呆捏了下顧錦燁的小臉,漆黑雙瞳急劇縮小,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執著。
與此同時,柳卿卿腦海中的係統麵板數值瘋狂變幻。
【檢測到數值變化,顧錦燁當前身體健康值:15…14…13......】
【顧觀瀾當前心理健康值:3…2…1…0......】
隨著錦哥兒生命值降低,柳卿卿眼前也一黑一黑的,仿佛在閻羅殿反複橫跳,隨時能踏入鬼門關似的。
顧觀瀾的心理健康掉到負數都無所謂。
可錦哥兒不能死啊!
【柳卿卿:係統,我能換過敏藥嗎?再不管錦哥兒他可就要死了!】
【係統:積分不足,宿主可提前支取,後續需支付高額利息,否則將以健康值作為抵押】
高利貸!
但柳卿卿沒時間猶豫。
眼看著錦哥兒生命值到了個位數,她火速預支積分兌換了一支過敏藥。
“四爺,奴婢家中有祖傳方子能緩解小少爺的症狀。”
“奴婢敢用性命擔保,請讓奴婢試試吧!”
拿到過敏藥的第一時間,柳卿卿蹭上前,跪在顧觀瀾腳邊開口。
屋裏鴉雀無聲,除了顧觀瀾壓抑的喘息,便是錦哥兒弱得聽不見的呼吸。
柳卿卿敢在這會兒開口,饒是最看她不順眼的杜春兒都愣了。
好丫頭,有膽量。
但怕是活不久了。
顧觀瀾懷抱著錦哥兒,陰翳目光投向腳邊的女人。
可不知為何,一股熟悉的甘香盈入鼻腔,舒緩著他近乎崩潰的情緒,讓他重歸理智。
“四爺,小少爺喉頭腫脹喂不下藥,再拖下去隻會嚴重,不如讓奴婢一試,再遲可就來不及了。”
柳卿卿出來得急,隻著一身裏衣,上身豐腴卻勾著一條蜂腰纖細,哭腔瑟瑟地跪在顧觀瀾腳邊梨花帶雨。
許是那股氣味作祟,顧觀瀾猶豫著,還是點頭應了。
“若救不回錦哥兒,我第一個割了你的腦袋。”
在顧觀瀾狠戾的威脅下,柳卿卿毫不猶豫,回房假裝取藥,實則將係統給的過敏藥碾成粉裝進紙包裏。
過敏藥隻需在患處塗抹,隻要喉嚨腫脹消了,至少不會阻塞呼吸,後續也能喝藥。
柳卿卿在指尖塗滿藥粉,探進錦哥兒口腔,壓著舌根往他喉嚨上塗藥。
手指刺激喉嚨,卻為呼吸打開一條道路。
錦哥兒紅紫的臉色迅速好轉,大口吸起新鮮空氣,可吸了沒兩口又咳。
隨著咳嗽加劇,他鼻子裏湧出一股已經發酵酸餿的牛乳,順著手指淌遍柳卿卿的手臂。
那股牛乳酸餿的嘔吐物味,嗆的顧觀瀾眼前一黑,捂著鼻子險些暈過去。
反觀柳卿卿渾然不覺似的,將藥粉一次次抹在錦哥兒喉嚨上,直至那條氣門自由開合。
本已呼吸滯澀臉色紅紫的娃娃,這會兒身上雖還帶著紅疹子,可顏色明顯好轉許多。
聽著錦哥兒的大口呼吸,柳卿卿長舒一口氣,將他冰涼的小腳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起他逐漸恢複的體溫,唇角也掛上了欣慰的笑。
顧觀瀾用帕子捂著鼻子,眼中懷揣驚愣,看向一臉饜足笑意的柳卿卿,一時迷茫。
錦哥兒那小腳捂了整夜,小汗腳味道酸餿,剛才又濺了發酵牛乳。
這股味,連他這個親四叔都嫌。
柳卿卿居然往自己臉上貼?
她是真不嫌臟。
還是當真如此重視錦哥兒?
“郎中,來給小少爺喂藥吧。”
柳卿卿這會兒早累得氣喘不已,軟著身子將孩子交給了郎中。
小東西還真要命,總算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