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不知過了多久,濃濃的藥香讓我醒了過來。
一睜眼,
就是滿眼烏青的蕭令儀守在我的身邊。
這次我再看,心動值又降成了個位數。
果然,那是我的錯覺。
見我醒來,她麵色鐵青。
“堂堂太傅之子,什麼時候也學了那套後宅女子爭風吃醋的手段?”
提到父親,我多年累積的委屈和憤怒撲麵而來。
“蕭令儀,不就是黃金千兩?你讓我去賣畫,總有一天我能夠還的上,我們到時候就和離!”
她猛地抬眼和我四目相對,頭上心動值在不停波動。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蕭令儀眼中湧起複雜情緒,害怕,恐懼和憤怒交織。
半晌,她卻忽然嗤笑出聲。
“這招叫做以退為進?很好,梁墨遠,你做得很好。現在因為生病都用起計來了!”
“本宮已經和你說過了。你這幅身子不值錢,願意做本宮入幕之賓的男子如過江之鯽!”
我還想說什麼,可忽然蕭令儀嘔吐起來。
我麵色一變,郎中匆匆而來,一診脈,郎中便跪了下來。
“恭喜駙馬!恭喜長公主!長公主有喜了!”
我手心猛地攢緊,成親後我根本沒碰過蕭令儀。
反倒是秦霄白一把將蕭令儀摟在懷裏。
“公主!我們有孩子了!”
她愣在當場,隨即她臉上的喜色止都止不住,大聲撫掌而笑。
“好事!賞!全府有份!”
很快她輕笑拍了拍我的臉,
“本宮朝陛下求旨賜婚,大不了兩個駙馬而已,本宮肚子裏的孩子的父親總需要一個名分!”
“本宮和秦駙馬的成親宴,黃金五百兩作為報酬。等到本宮孩子降生,你看看能不能湊足剩下的五百兩。”
她頓了頓,故意大聲。
“你們以後都可以給錢讓駙馬做事,畢竟除了錢他什麼都不要。”
麵對下人的嗤笑和鄙夷,我連嘴角都懶得抽動了。
蕭令儀將駙馬宴定在了我離開那天。
我長長舒了口氣,這意味著那天她沒空搭理我,
離開或許會很順利。
所謂中毒我也懶得追究秦霄白了,總歸這幅身子我不打算要了。
見我如釋重負,蕭令儀麵色鐵青,惡狠狠拂袖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為了離開前不再惹上麻煩,我一反常態,事無巨細操持起駙馬,哪怕秦霄白作妖。
喜服用的料子,采買了七八次,他最終還是選了最開始的。
秦霄白滿臉抱歉,將十文銀子扔到我麵前。
“不好意思啊,最近伺候公主太多沒睡好,脾氣不太好,駙馬爺不會生氣吧?”
“諾,這十文,是賞給駙馬爺的,快收下,我比長公主大方。”
我摸了摸腫脹的腳踝和疼痛的腰,也隻是朝秦霄白笑了笑。
“謝謝。”
見我如此逆來順受,連府中下人都起了逗弄的心思。
在長公主府內,甚至出現了下人指使駙馬幹活的奇觀。
為了離開,我不再生任何事端,隻是一味的笑臉相迎。
駙馬宴的消息傳出去,我徹底成了上京城的笑話。
或許為了羞辱我,蕭令儀邀請了整個上京所有的達官貴胄都來參加平妻宴。
駙馬宴那日,秦霄白故意將滾燙的茶水全部灑在我的裙上。
一瞬間整個手臂全部被燙出無數晶瑩的泡。
可我顧不上其他,隻是連忙將秦霄白扶了起來,檢查他有沒有事情。
一時間,所有賓客竊竊私語。
“真是丟太傅的臉,早知這樣,還不如被查出謀反那日和太傅一起自裁,也好過被公主羞辱,居然搞出一個南風館小倌一起當駙馬!”
“真是有什麼樣的爹有什麼樣的兒子。他爹為了錢財謀反,他為了錢財自降身價,真是賤!”
你一言我一句,可我卻像沒聽見一樣。
見我神色如常,蕭令儀徹底臉沉的和鍋底一樣。
一個眼神,秦霄白立刻將她抱起進去洞房。
她從袖中丟出一錠金子,冷冷留下一句話。
“賞你的,好好替本公主招呼賓客。”
周圍人的鄙夷和不屑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甚至其他公主現場丟了兩錠金子,一臉色眯眯。
“駙馬可真是愛錢如命,我比長公主大方,不知駙馬願不願意做我的麵首?至少我納駙馬時不會在宴會上和另一個男人洞房!”
哄堂大笑下,我內心無比平靜。
直到久違的機械聲響了起來。
“走吧。”
突然一道金光籠罩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在眾賓客驚恐的尖叫聲中,我毫不猶豫地踏上回家的路。
過往種種皆如浮雲散,我也終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