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硯修你敢!”
趙晚棠尖叫一聲。
預想中的拳頭沒有落在林延臉上。
因為趙晚棠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
她用身體死死護住林延。
同時抓起桌上一個沉重的水晶煙灰缸。
毫無理智地朝我砸了過來。
“砰!”
一陣劇痛從我的右腕傳來。
我悶哼一聲。
手裏的廢紙掉在地上。
右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我低頭看著自己迅速腫脹變形的手腕。
作為一名頂尖的外科醫生。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隻手,廢了。
至少在未來的半年內,我再也拿不起手術刀。
周圍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林延都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趙晚棠手裏還舉著那個沾著血絲的煙灰缸。
她看著我扭曲的手腕。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那絲慌亂就被惱羞成怒所取代。
“你裝什麼死?”
“誰讓你先動手打林延的?我這叫正當防衛!”
“你一個大男人,手磕一下怎麼了?別在這兒給我裝可憐!”
她把煙灰缸隨意地扔在桌上。
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聲。
我抬起頭,冷冷的看著她。
“趙晚棠。”
我輕聲叫她的名字。
聲音沙啞得不像我自己。
“從現在開始,我們徹底結束了。”
我轉過身,用完好的左手,單手打開玄關的櫃子。
隨便拿了幾件衣服塞進行李袋。
這個動作牽扯到右手的傷處。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趙晚棠見我要走。
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雙手抱胸,發出一聲冷笑。
“長脾氣了是吧?”
“行啊,方硯修,你今天隻要敢踏出這個門,我永遠都不會和你領證了!”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沒有我公司給你那家破醫院讚助,你以為你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你離開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遲早要像條狗一樣滾回來求我!”
我拉上行李袋的拉鏈,把那把婚房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
“那就試試看。”
我提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入深夜的冷風中。
刺骨的寒意包裹著我。
右手鑽心的疼痛時刻提醒著我剛剛的一切。
我靠在路燈下,用左手艱難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聲隻響了一下,就被接起。
“方醫生,需要我來接你嗎?”
裴雪衣清冷而篤定的聲音傳來。
“嗯。”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裴小姐,我們的婚禮,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意。
“如你所願。”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五分鐘後停在了我麵前。
訓練有素的保鏢替我拉開車門。
裴雪衣坐在後排,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
眉眼清冽,美得極具攻擊性。
她看了一眼我紅腫不堪的右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去裴氏私立醫院。讓骨科主任立刻準備手術。”
她冷聲吩咐司機,然後轉頭看向我,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文件。
“婚前協議。”
“你那套抵押出去的老房子,我已經用裴氏的名義贖回來了。”
“至於婚禮。”
“就定在三天後。君悅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鋼筆,用左手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三天,我像是在做夢一樣。
裴氏最好的醫療團隊保住了我的手。
而外界關於我和趙晚棠的傳聞,已經被裴雪衣用雷霆手段壓得幹幹淨淨。
三天後,君悅大酒店。
趙晚棠看著手機裏一條匿名發來的短信:
“想知道方硯修現在在求誰嗎?君悅酒店頂層。”
她冷笑著站在宴會廳緊閉的雕花大門前。
林延站在她身邊,滿臉不屑。
“晚棠,方哥肯定是在這裏做兼職服務生賺生活費呢。”
“咱們進去好好嘲笑他一番。”
趙晚棠揚起下巴。
“方硯修,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還能搞出什麼花樣。”
她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