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哥哥入贅的第三年,我終於將癱瘓的黑道女王照顧痊愈,逃婚的哥哥也終於敢回來了。
可我等來的不是感激,而是他狠狠踹向我心口的腳。
“卑鄙!搶了我的彩禮,還敢搶我女人!”
我蜷縮在地,死死護住心口。
妻子和媽媽趕到時,我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她們卻先衝過去扶起被傭人摁住的哥哥,一左一右護在中間。
“阿離,沒事了,沒事了,我們都在這兒。”
“夫人!先生被打得不輕,話都說不出了!”
管家急得聲音都劈了叉。
妻子和媽媽卻隻顧檢查陸離有沒有受傷:
“他從小在農村摔摔打打長大,這點拳腳算什麼。”
“阿離有先天性心臟病,情緒一激動就要命。”
兩人扶著哥哥就往醫院走。
見我抖著手去摁手機,妻子不悅地折回來,一把奪走。
“打120?還是報警?你就不能消停點?”
“你知不知道阿離失憶了?他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回來發現一切都被占,換誰不崩潰?”
媽媽也滿眼失望,冷冷吩咐傭人:
“是我太慣著他了,仗著真少爺身份,越發不把阿離放在眼裏。”
“都別管他,讓他躺那兒想清楚,什麼時候肯去給阿離道歉,什麼時候再進來。”
腳步聲遠了。
沒人發現我嘴角蔭出的血跡。
就像沒人發現,我摁手機,不止是求救。
......
“夫人吩咐了,門鎖上,誰都不許進去。”
管家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飄來,不輕不重,像在安排明天的菜單。
鐵鎖落下的瞬間,我咽下最後一口氣。
我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蜷縮著,手還保持著捂心口的姿勢,指甲深深掐進手心,掐出了血。
我想蹲下去,合上自己瞪大的眼。
手穿過了自己的身體。
什麼都碰不到。
我死在了自己親手選的石材地板上。
三年前我選這種石材,是因為厲薇的輪椅需要平整的地麵,不能有一絲高低差。
如今她站起來了。
我卻倒下了。
管家在門外打電話,語氣恭恭敬敬。
“夫人放心,先生那邊安排好了。門鎖著呢,飯也撤了。”
他掛了電話,轉身吩咐廚房。
“熬一鍋銀耳蓮子羹,少糖,去芯,離少爺最喜歡喝。”
這鍋羹我熬了三年。
冰糖要隻放一塊。
蓮子要去芯,否則厲薇嫌苦。
我以為這是厲薇最喜歡的,原來是她借此思念陸離。
難怪她每次最多吃三口。
我跟著那輛黑色邁巴赫,飄進了市中心最好的私立醫院。
VIP病房恒溫二十四度。
陸離躺在病床上,護士剛推完一管安定。
“好痛。”他小聲說,眼圈紅紅的。
厲薇接過護士手裏的棉球,按住他手背上的針眼。
“怕就別看,看我。”
他抬起眼睛,淚珠滾下來。
她輕柔地用拇指擦掉。
我站在病房角落,看著這一幕。
三年前她癱在床上,疼得滿頭是汗時,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候是我握著她的手,說厲薇你看我,別看針頭。
媽媽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隻保溫壺。
“剛讓人買的小米粥,溫著呢。阿離你先喝兩口墊墊肚子。”
她彎腰把保溫壺擰開,倒了小半碗。
“媽,我是不是做錯了?”
陸離接過碗,勺子在粥裏攪了半天沒喝。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一回到家看到所有東西都是別人的,我就控製不住自己。”
“你沒有錯。”
媽媽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是我的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在外麵受了三年苦。”
“那他呢?”陸離放下碗,手指攥著被角。
“他是不是很恨我?他打我的時候眼神好可怕,像要殺了我。”
我打他?
明明是陸離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傭人們親眼看著的。
但沒人在意。
厲薇從窗邊轉過身。
“他不敢。他要是再動你一根手指頭,我讓他跪著給你賠罪。”
陸離慌忙擺手。
“別,別逼他。也許他隻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能理解的。”
“什麼害怕?”
“他根本就是恃寵而驕,我必須好好讓他長記性。”
陸離低下頭,嘴唇藏在碗沿後麵。
隻有我,看見了他彎起來的嘴角。
他抬頭時又換上了怯生生的表情。
“阿薇,能幫我拿條毯子嗎?醫院的床太硬了。”
厲薇沒起身,反倒心領神會地掏出手機撥電話。
“把家裏二樓的房間收拾一下,鋪新的床品,香薰換成檀木的。”
二樓的房間,是我們的主臥。
我在那張床上守了厲薇一千零九十六個夜晚。
枕頭旁永遠放著血氧儀的遙控器,半夜警報一響我三秒內就能翻身下床。
“那屋裏原來那些東西呢?”媽媽先拿著毯子走回來。
“收到雜物間,等他什麼時候道歉了再說。”
厲薇毫不猶豫抱起陸阿離開。
我看著三人背影隻覺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