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的核心項目“藍淵”,是我花了三年時間帶著團隊熬出來的底層架構。
裴恩霏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這個項目。
我是幕後的技術核心,她是台前的光鮮總裁。
三天後,我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助理拿來的慶典流程單。
最後一行字異常刺眼。
【宣布“藍淵”項目獨立運作,由顧飛擔任項目主理人。】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笑。
顧飛大學學的是藝術史,連一行最基礎的代碼都看不懂。
她要把我三年的心血,當成禮物送給那個死人的弟弟。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裴恩霏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套嶄新的高定西裝。
“試試這套。”她把西裝放在沙發上,“下個月慶典穿。”
我瞥了一眼。
黑色的戧駁領西裝,胸口有一枚銀色的海鷗胸針。
昨天調查報告裏的照片,顧塵死前最後一次參加頒獎禮,穿的就是這套。
連胸針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我穿不慣黑色。”我說。
“這套襯你。”她走過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江溯,這次慶典會有很多投資人來,你必須穿得正式一點。”
“為了投資人,還是為了讓你看著順眼?”
她眼神一凜:“你最近怎麼總是句句帶刺?”
“流程單我看過了。”我把那幾張A4紙推到她麵前,“顧飛做‘藍淵’的主理人?”
裴恩霏的表情沒有絲毫心虛,反而理所當然。
“藍淵已經步入正軌了,不需要你再天天盯著。顧飛剛畢業,需要一個好看的履曆來墊腳。”
“拿我的心血給他墊腳?”
“江溯,你能不能別這麼狹隘?”她皺起眉頭,“你是公司的副總,還在乎這一個項目的署名權嗎?”
不在乎。
我連你都不在乎了,還在乎一個項目嗎。
但我沒有說出口。
“技術交接需要時間。”我看著那套西裝。
“我已經讓顧飛進組了。”她輕描淡寫地說,“你配合他一下,把核心代碼庫的權限給他。”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識十年的女人。
她覺得拿捏我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好。”我平靜地點頭。
她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緊繃的神情鬆懈下來。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她走過來想抱我。
我站起身,避開了她的動作。
“我去一趟機房。”
她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江溯,適可而止。”
離開辦公室,我直接去了地下車庫,開車去了城郊的公墓。
顧塵的墓在半山腰。
我撐著黑傘,站在那塊真實的墓碑前。
墓碑上幹幹淨淨,放著一束新鮮的白桔梗。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張揚的男孩。
“裴恩霏把你養在賽博墳墓裏,因為她受不了真實的死亡。”我對那張照片說。
旁邊傳來踩碎落葉的腳步聲。
顧飛穿著一件寬大的風衣,手裏拿著一罐啤酒,吊兒郎當地走了上來。
看到我,他吹了聲口哨。
“喲,江副總也來掃墓啊。”
他走到墓碑前,把啤酒拉環打開,倒在墓碑前。
“我哥不愛喝酒。”我說。
顧飛動作一頓,轉頭看著我,眼神挑釁。
“你倒是挺了解他。怎麼,恩霏姐連這個都教你了?”
我沒說話。
顧飛冷笑一聲,湊近了我。
“江溯,你真可憐。你以為恩霏姐為什麼忍你這麼多年?”
“為什麼。”
“因為你跟我哥一樣,都是賤骨頭,喜歡給人當墊腳石。”顧飛拍了拍我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