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公司的法務總監李姐找到了我。
她把那份協議推到我麵前,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
“陸老師,蘇總讓我來跟您溝通一下。您看,這份協議其實對大家都有好處......”
我沒看協議,隻是看著她:“李姐,如果我沒記錯,我入職時簽的合同裏,有一條是‘未經本人書麵同意,公司不得將本人負責的核心代碼交由第三方審閱或修改’。”
李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個......情況特殊嘛。顧凱現在也是公司的人,而且是為了項目好。”
“他是公司的人,但他是‘第三方’。”我一字一句的說,“協議,我不簽。如果公司強製執行,那就是違約。我會立刻離職,並提起訴訟,要求撤回‘天穹’的所有權。”
李姐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想到我態度這麼強硬。
“陸老師,您別激動,有話好好說。您跟蘇總畢竟是夫妻......”
“夫妻?”我打斷她,“在公司,我們是雇傭關係。她違約,我就按合同辦事。”
李姐拿著協議,表情難看的走了。
我知道,蘇瑤很快就會來找我。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我的手機就響了。
但打來的不是蘇瑤,而是我嶽父。
他的語氣比嶽母還要衝。
“陸哲!你長本事了是吧?敢威脅瑤瑤了?”
“我告訴你,我們蘇家不養白眼狼!瑤瑤給你工作,給你飯吃,你不知恩圖報,還想反咬一口?”
“你以為‘天穹’是你一個人的?沒有瑤瑤的運營和品牌包裝,它就是一堆沒人要的破代碼!你有什麼資格跟她談條件?”
我靜靜的聽著,直到他說完。
“說完了嗎?”我問。
嶽父愣了一下:“你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就是,讓顧凱離我的代碼遠點。否則,法庭上見。”
“你......你這個廢物!你給我等著!”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拉黑了他們全家的號碼。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以為蘇瑤會就此罷手,至少在大會結束前,她不敢亂來。
但我低估了她的瘋狂,和顧凱對她的影響力。
那天晚上,我正在機房做最後的係統備份。
蘇瑤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進來。
這是我們結婚以來,她第一次主動來我的工作間。
她穿著我最喜歡的那條絲質長裙,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歉意。
“阿哲,對不起,前幾天是我太衝動了。”
她把酒杯遞給我:“我跟顧凱聊過了,他承認他做事的方式有點激進。我們不搞什麼重構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軟,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就像我們剛戀愛時那樣。
我看著她,心裏什麼感覺都沒有。
“你不用跟我道歉。”
“還在生氣?”她走到我身後,伸手環住我的腰,把臉貼在我的背上,“我知道錯了。我隻是太想讓公司發展的更快,太急於求成了。”
“顧凱他......確實很有才華,我想給他一個機會。但我沒想過要取代你。在我心裏,你永遠是‘天穹’唯一的父親。”
她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上。
換做以前,我可能早就心軟了。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輕輕的推開她:“我很忙,你先出去吧。”
蘇瑤的身體僵住了。
她眼中的柔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受傷和冰冷。
“陸哲,我低聲下氣的跟你道歉,你就是這個態度?”
“那你想要什麼態度?”我反問。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好,好得很。”
她端起那杯我沒喝的紅酒,一飲而盡。
“既然你這麼不領情,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沒有在意,繼續埋頭工作。
但幾分鐘後,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向我襲來。
我眼前的屏幕開始旋轉,鍵盤上的字母變成了扭曲的符號。
我意識到不對勁,掙紮著想站起來,身體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砰”的一聲,我摔倒在地。
在我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看到蘇瑤和顧凱走了進來。
顧凱的手裏,拿著一個大容量的移動硬盤。
他走到我的服務器前,將硬盤接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興奮。
蘇瑤蹲下身,冷冷的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隻快死的狗。
“陸哲,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守著這些舊東西,就像守著一個發黴的古董,不肯給任何人碰。”
“既然你不肯分享,那我就隻能自己來拿了。”
“你放心,顧凱會用這些代碼,創造出一個比‘天穹’偉大一百倍的新世界。而你,就在這裏好好睡一覺吧。”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最終,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