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上八點。
我準時出現在許之瑤公司的年度晚宴現場。
為了那條玉墜,我不得不來。
宴會廳裏燈光璀璨,籌光交錯。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鋒衣,與周圍西裝革履的人群格格不入。
剛走進去,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就響了起來。
“這不是許總那個被考核的準老公嗎。”
“聽說昨晚離家出走了,今天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估計是來認錯的吧。畢竟離了許總,他算什麼啊。”
我無視了這些聲音,徑直走向主桌。
許之瑤穿著一身高定晚禮服,端著紅酒杯,正和幾個高管談笑風生。
顧星沉站在她身邊,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裝。
看到我過來,顧星沉故意提高音量。
“喲,我們的周大少爺還真來了啊。我還以為你要硬氣到底呢。”
許之瑤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周珩,你穿的這是什麼。我給你買的那些西裝呢。”
“留在你那兩百平的垃圾站裏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東西呢。”
許之瑤冷笑了一聲,放下酒杯。
“你就是這種態度來做述職報告的。”
“我不是來述職的。我來拿我媽的玉墜。”
“想要玉墜可以。”
她從手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正是我媽留給我的那條玉墜。
“上台去,把你寫的五千字情緒整改報告念一遍。我就把它還給你。”
她指了指大廳中央的舞台。
那裏有一個麥克風,下麵坐著幾百號員工和合作夥伴。
“許之瑤,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
許之瑤眼神輕蔑。
“你昨晚無理取鬧,影響了我的睡眠質量,導致我今天上午的一個重要會議狀態不佳。這是你造成的損失。”
“念檢討,是你挽回信用的唯一方式。”
顧星沉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啊周珩。瑤瑤這是給你機會。你要是連這點台都下不來,以後怎麼跟瑤瑤出席更高級的場合。”
他一邊說,一邊拿著一杯紅酒,故意往我身邊走。
腳下一個踉蹌。
半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我的衝鋒衣上。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防水麵料流下來,滴在地毯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顧星沉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滿是得意的笑。
周圍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許之瑤不僅沒有幫我說話,反而嫌棄地退後了一步。
“周珩,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不體麵。嚴重影響了我的伴侶展示麵。”
胃裏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帶刺的刀在裏麵用力地攪動。
我疼得彎下了腰,雙手死死按住胃部。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前世胃穿孔的痛苦記憶,在這個時刻完美重疊。
我撐著旁邊的桌子,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把玉墜......給我。”
我咬著牙,聲音發顫。
許之瑤無動於衷。
她看著我痛苦的樣子,不僅沒有上前扶我,反而轉頭對顧星沉說。
“星沉,拿手機錄下來。”
顧星沉立刻掏出手機,對準了我。
“記錄一下,在輕度壓力測試下,周珩的情緒崩潰指數是多少。”
許之瑤理所當然地布置著任務。
“這個數據很有參考價值,可以用來完善下季度的抗壓模型。”
我疼得視線都開始模糊了。
聽著她的聲音,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綁在實驗台上的青蛙。
被她一刀一刀地解剖,隻為了得到一個冷冰冰的數據。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沒有人上前。
因為在他們眼裏,這隻是許總調教老公的一場遊戲。
我掙紮著伸出手,想要去搶那個紅色的盒子。
許之瑤隨手一躲,盒子掉在了地毯上。
“連情緒都控製不好,你沒資格拿回這個獎勵。”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就在我快要痛暈過去,尊嚴被徹底踩在腳底的時候。
一隻白皙的手,從旁邊伸過來。
撿起了地上的紅絲絨盒子。
緊接著。
“啪”的一聲脆響。
顧星沉手裏的手機被那隻手一巴掌扇飛,重重地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努力睜開眼睛。
林聽穿著一襲修身的紅裙,站在我麵前。
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劈開了這冰冷的晚宴。
她把盒子塞進我的口袋裏。
然後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許之瑤。
“許總的考核,到此為止。從今天起,他歸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