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側頭一看,景月菱正癡癡的盯著我看。
「郡主早早來了,也不作詩,隻顧盯著門口,你來了又盯著你。」
我若無其事的挪開視線:「不必管她。我和她現在另有婚事,再無半點關係。」
景月菱見我沒有反應,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旁邊的人也悄聲議論起來:「怎麼回事?不都說衛含章與景月菱情深意切嗎?怎麼衛含章看都不看郡主一眼?」
「人家日後就是璿城公主的駙馬了,何必再看她?」
景月菱的臉色愈加陰沉了下來。
我不管,抬手一個竹箭輕輕投入壺中。
景月菱氣去吧,氣死了我還省事了呢!
我和朋友們投壺玩得正起勁兒,林家公子又悄悄拍了拍我: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我往他指得方向看去,隻見景月菱將一塊玉佩雙手遞給鄭子嵐:
「今日鄭公子做得好詩,贏了景某。」
「鄭公子若不棄,請收下這塊玉佩,也不辜負皇後娘娘賜婚的美意。」
林公子喃喃道:「她一進門的時候一直看著你,我還以為她是想著你,結果她轉臉就和鄭子嵐......她到底怎麼想的啊?」
無非是因為我昨天冷待她,所以想氣我罷了。
不過,我已經不是前世的衛含章,不會再對她戀戀不舍、自討苦吃了。
旁邊的人好奇的問:「郡主,你之前不是和衛公子兩情相悅,昨天還往衛家跑嗎?」
「你現在把玉佩送給鄭公子,那衛公子怎麼辦?」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眾人的目光瞬間投向我。
景月菱目光一頓,旋即高聲道;」我和鄭子嵐是皇後賜婚,自然要讓他為儀賓。
「至於衛含章,我可以給他一個麵首的位置。」
旁人紛紛議論起來。
鄭子嵐站在一旁,手裏緊緊攥著郡王府的玉佩,看向我的目光裏,帶著隱隱的挑釁。
我微覺詫異,我還沒真的給景月菱做麵首,鄭子嵐對我哪來的敵意呢?
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有人奉承到:「郡主真是好福氣啊,一個溫柔似水的世家公子,一個英姿颯爽的將門之子。齊人之福,羨煞旁人啊!」
「是啊,鄭公子雖然家道中落,但畢竟也是滎陽鄭子嵐的旁支,匹配郡主為儀賓,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也有人質疑道:「衛公子之前和郡主訂婚,是要做儀賓的,現在郡主要他做麵首,會不會有些不妥?」
此言一出,也有人附和起來。
「是啊,要是有緣無分,還不如幹脆一別兩寬的好。否則儀賓變麵首,就算衛公子同意,衛家也不會同意吧?」
見有人反駁,景月菱似乎臉上有些掛不住:
「衛家不過是舞刀弄槍的粗人,一個軍戶子給我做麵首,也不算辱沒。」
景月菱說完,園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時下風氣,重士族而輕寒門,重文臣而輕武人。
景月菱自然有資格蔑視衛家。
可今日的詩會,在場的不止有崔盧李鄭這樣的一等士族,還有不少次等士族,乃至我這樣的寒門出身之人。
景月菱這話,已經得罪了在場的一半人,她自己卻茫然無知。
我冷笑起身:「沒想到世間還有郡主這樣眼盲心瞎的人!」
「昨日賞花宴上,皇後娘娘親自給我賜婚,眾人有目共睹。
今天你口口聲聲要我給你做麵首,是拿皇後的鳳旨當玩笑嗎?」
景月菱猛然起身,滿麵惶恐之色:「我沒有,你休要胡說!」
「衛含章,我們曾經有過婚約,我是不忍心你癡心落空,才想爭取兩全其美,即不違背皇後的美意,也不拋棄你,絕非無視鳳旨之意!」
我不管她辯解,繼續說道:
「沒錯,你我曾經訂婚,但那是【曾經】,如今你我各自有婚約,已無半點瓜葛,我更是從沒答應要給你做麵首。」
「你自己癡心妄想,發癲也就罷了,別到處敗壞我的名聲!」
「都說瑞郡王家一向崇尚斯文,我倒要請教一下,這就是所謂瑞郡王府的家風嗎?」
景月菱張嘴要反駁,但我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
「還有,景月菱,你可以羞辱我,但是最好別拿軍戶子三個字開玩笑!」
「軍戶子怎麼了?軍戶吃的是朝廷的糧餉,不是你郡王府的飯食。」
「要沒有軍戶子,你祖父當初渡黃河的時候,早就在水裏泡浮囊了,哪還有你張嘴亂噴的機會。」
說罷,我拂袖離去。
大概是被我傷了麵子,景月菱有一段時間沒來騷擾衛家了。
這天,母親拿著一張朱紅灑金的帖子過來:「含章你看,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