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頭一震,這是婚帖。
上輩子的這個事後,我還在擔心給鄭子嵐敬茶的事。
而這輩子,璿城公主早早就送來了婚帖。
拿著這張朱紅灑金的帖子,我才第一次有了重來一世的實感。
母親欣慰笑道:「璿城公主還特意派人來說了,這張婚帖,可以留幾日。」
時下有「留婚帖」的習俗,婚禮一方下婚帖之後,另一方家裏可以留下帖子,不立刻應下,而是拖延幾天再答應下來。
這一來,是讓家裏有更充足的時間準備婚禮用的東西;
二來,是顯示自己珍愛孩子,所以要猶豫斟酌幾天。
璿城公主是金枝玉葉,婚事是宮裏操辦的。
如果沒有璿城公主的明確表態,家裏即使再疼我,也不敢按照民間嫁娶的規矩留婚帖。
如今璿城公主如此傳話,是特意給我臉麵。
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突然對和璿城公主在一起的生活,生出了微微的期待和遐想。
下午我正在房間裏看書,狼毫突然過來稟報:「公子,郡主她、她又來了。」
我皺眉,景月菱還沒和鄭子嵐在一起,對我依然有感情,自然不甘心直接罷手。
但是她這樣在衛府門前糾纏,對我也是一樁麻煩事。
我隻好咬咬牙:「罷了,我再見她一次,好讓她徹底死心。」
再次見到景月菱,她神態有些焦慮。
見我出來,她眼前一亮:「含章!」
我後退一步,冷漠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我各有婚約,郡主還是非禮勿言的好。」
景月菱有些受傷:「含章,你是因為上次詩會,我把玉佩給鄭子嵐的事情在生氣嗎?」
「可鄭子嵐畢竟是皇後賜婚於我的儀賓,有些禮遇,是我應該給他的。」
「至於那天我對他殷勤,也隻是氣你對我冷淡,所以想用鄭子嵐氣氣你罷了。」
「上次你對我出言不遜,言語間又傷我家族的事情,我都原諒你了。」
「我們就算扯平了吧?你也不要對我生氣了,可以嗎?」
什麼?我還沒愧疚,她就先原諒我了?
我要氣笑了:「郡主有話直說,沒話我就回去了。」
景月菱趕緊問我:「聽說璿城公主給你下婚帖了?」
「含章,朝廷不少人都知道,璿城公主為人冷酷苛刻,不近人情,你尚她不會幸福的!」
「我們前些日子雖然有些矛盾,但我真的是愛你的。」
「鄭子嵐那你不用擔心,他是我遠房表哥,最是溫柔知禮,絕不會為難你的。」
絕不會為難我?
上輩子我在郡王府,可沒少吃鄭子嵐的暗虧。
他和我在花園裏巧遇,故意自己摔下台階,磕破了腦袋,栽贓到我頭上。
景月菱因此扇了我一巴掌,罵我惡毒,又讓我在雪地裏給鄭子嵐誦經祈福,我一直跪到雙腿失去知覺,後來直到死都有腿疾。
他把我送給景母賞玩的狸奴溺死,說是我做的,景母大怒,打了我二十板子,我大病一場,景母從此對我無比厭惡。
後來我徹底失寵,他更是對我百般刁難,飲食碳火,處處克扣。
如此機心、如此惡毒,在景月菱口中,居然是「溫柔知禮」的人?
我不禁覺得嘲諷。
景月菱見我發笑,以為我是動心了,連忙補充道:「到時候我會讓你和鄭子嵐平起平坐,而且我發誓,我心裏隻會把你一個人當成丈夫的。」
發誓?
誓言不過是一種真心的謊言。
何況景月菱的誓言,我上輩子已經驗證過了,毫無可信度。
至於她說的「平起平坐」,則更是可笑。
真正地位平等,哪用得上強調「平起平坐」?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一句話:「景月菱,你畫餅都畫不好。」
「別在做我給你當麵首的美夢了,再敢胡言亂語壞我名聲,我就讓我爹參你一本。」
「好走,不送。」
景月菱滿臉不解:「含章?」
她不明白她明明已經那麼誠懇的表態,我居然還是不為所動。
我扭頭叫來狼毫:「你在門口放個牌子,上麵寫著【景月菱和狗不許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