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野!」趙熙凝連忙抱住硯書,聲音裏滿是慌亂,「快找大夫!把禦醫也請來!」
場麵十分混亂。
我站在原地,看著趙熙凝扶著硯書著急去內室的身影,恍惚間想起當年我為了揪出王府中奸細,差點喪命時,她也是這般慌張。
「殿下,這桂花糕裏被人下了毒。」禦醫匆匆而來,診斷之後得出了結論。
趙熙凝聞言,猛地轉頭看向我,「是你?」
我靜靜地看著她,心底止不住地泛起酸澀。
趙熙凝最是清楚我的為人,從前哪怕有人刻意挑撥我與她的關係,她也始終信我。
可現在,事情的真相連查都沒查,她便第一個懷疑上了我。
「不是。」我平淡地解釋道。
「不是你還能是誰?」趙熙凝猛地起身抓住了我的手,「這桂花糕是你買回來的,除了你會因不滿對相野動手外,難不成還能是那賣桂花糕的小販下的毒嗎?」
「阿羨,我說過,為了拉攏淮安侯一家,要你忍一忍,你怎麼就這般忍不了呢!」
她認定了動手的是我,多解釋也無益,於是我沉默著不再開口。
趙熙凝見狀,以為我是默認了。
「阿羨,我需要給小侯爺一個交代。」
她閉了閉眼,聲音帶了些不忍,但到底冷聲道:「來人!林羨毒害小侯爺,杖五十!」
侍衛們麵麵相覷,誰都知道我是趙熙凝捧在掌心裏的寶,是以一時間沒人敢真的動手。
等趙熙凝淬了冰的眼神甩過去,他們才如夢初醒般,將我押去了院中。
我被按在刑凳上,看著不遠處趙熙凝冷著的臉。
忽然想起一年前,我為了救趙熙凝受了重傷,病榻之上她紅著眼承諾道:
「阿羨,此生我定不會再讓你受傷。」
她食言了。
從決定殺我那一刻開始,這份承諾便成了笑話。
此時的杖責,和殺我相比,竟也算得上微不足道。
「林姑娘,得罪了。」侍衛低聲道。
沉重的板子很快落在我身上,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我的脊骨敲斷。
我咬著牙一聲不吭,後背火辣辣地疼,沒一會兒便血肉模糊,再沒了知覺。
板子快要打完的時候,趙熙凝走到我身邊,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心疼,卻還是冷著臉問我:「阿羨,你知錯了嗎?」
我閉上眼,「知錯了。」
我錯在明知趙熙凝野心,還信了她隻要能和我在一起,哪怕和皇太女之位無緣也無悔的示愛。
錯在明知自己身上擔著男扮女裝的謊言,卻還是不顧一切地和趙熙凝相愛。
我用謊言換來的,勢必也隻會是欺騙。
趙熙凝見我鬆口承認錯誤,臉色終於好了一些,正要繼續說些什麼,我卻已經昏死過去。
她下意識就想來抱我,可剛有動作,身後就傳來丫鬟的聲音:「殿下,小侯爺醒了。」
趙熙凝看了看刑凳上的我,到底直起了身,對丫鬟道:「我去看看。」
說完,她大步進到房間裏,再沒有回過頭看我一眼。
等我再有意識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天氣炎熱,背上的傷口已經有些化膿,卻沒有大夫來看診。
負責照顧我的丫鬟紅著眼睛道:「林姑娘,小侯爺又喊著自己不舒服,殿下便把所有府中大夫都留在了他那裏,所以......沒人來給您治傷......」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從前我但凡頭疼腦熱,趙熙凝便急到不行,第一時間把禦醫往我院子裏送。
可現在,她命人把我打成了這樣,轉頭卻把我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