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苦笑一下,對小廝道:「沒關係,我塗些金瘡藥就好。」
小廝當即便急了,「可您這傷口這麼深,隻是金瘡藥根本治不好,若是留下病根可怎麼辦!」
我卻隻是平靜地安撫他,「沒事。」
反正要不了多久,趙熙凝就會再次對我動手。
我很快就能假死離開,等恢複了小侯爺身份,有的是名貴藥材可以用。
養傷的這幾日,硯書沒有再來折騰我。
趙熙凝整日守在他身邊,他看中的綢緞珍寶,她眼都不眨一下地為他買來。
他想要去的地方,趙熙凝就算推了陛下給的公務也要帶他去玩。
王府中流言四起,說我這個女幕僚到底是失了寵,昭陽公主真心喜歡的,還得是小侯爺這樣的高門貴子。
我聽在耳朵裏,卻隻覺得好笑。
從前趙熙凝為了贏得陛下聖心,事事都要以陛下的安排為先,為此不免多次冷落我。
現在以為討好了小侯爺便能成功坐上皇太女之位,居然連陛下給的公務也願意推了。
就是不知道,等之後她知道自己討好的小侯爺是假的,會不會後悔?
我不在意趙熙凝每日又為硯書做了什麼,等背上的傷好了些,能下地了,我便將趙熙凝從前送我的禮物盡數燒了。
火舌很快吞噬一切,跳躍的火苗將我的影子拉的很長。
我靜靜地看著那些禮物被燒成灰燼,正準備再將趙熙凝送我的字畫也投進火盆時,一隻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羨,你在幹什麼?!」
趙熙凝是衝進房間的,氣息還有些不穩,但依舊猩紅著眼看我,「怎麼忽然要把這些東西給燒了?」
我緩緩轉頭看她,有些不明白,她都要殺我了,為什麼還要在意這些小事?
「隻是覺得不適合留下了,有什麼問題嗎?」我語氣淡淡。
「阿羨,你是不是聽府中下人胡說什麼開口?我和你解釋過的,我隻是在拉攏淮安侯一家!杖責你也隻是為了給小侯爺一個交代!」
她似乎是有些著急,說話的語速都快了不少。
我聞言也隻是淡淡點頭。
確實是拉攏,畢竟為了能嫁小侯爺,都要把我這個汙點給抹除了。
隻是,你又為什麼還不動第二次手?
我無悲無喜地看向趙熙凝。
「所以殿下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趙熙凝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臉上神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道:「相野住不慣西跨院,你的這個院子,采光好,環境也雅致,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你搬出去,讓她住進你這個院子吧。」
我聞言心頭猛地刺痛。
這個院子,是在一起之後趙熙凝特意為我建的,一磚一瓦皆是按照我的喜好來的。
院子剛建成時她帶我參觀,攬著我的腰笑得開心:
「阿羨,平常男女成婚都在青廬,你我雖不能有青廬,但我為你準備了最好的院子。這,便算是我們的青廬。」
言猶在耳,可現在,她卻為了討好「小侯爺」,要我讓出這個院子。
我掐著掌心,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平靜地點了點頭:「好,我讓。」
反正本來也住不長了。
趙熙凝卻因為我的爽快,有些發愣,下意識解釋道:「阿羨,你放心,小侯爺隻是暫住,等之後他回到侯府,你還是......」
後麵的話戛然而止。
顯然她也想起來,她很快就會除掉我這件事了。
她沉默下來,臉也崩得發緊,最後竟直接轉身離開了。
我隻當沒看到,指揮小廝幫我收拾東西。
等東西收拾好,我撐著身子準備離開,卻看到硯書已經站在外麵,等著搬進院子了。
他看到我,臉上露出得意又暢快的表情。
「林羨,你當日高高在上拒絕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如今會變成落水狗?」
「我還真以為昭陽公主對你多有不同呢,沒想到也不過如此。我不過哭一哭,她便真的不許大夫來幫你治病,我隨口一提想要你的院子,她竟然也立馬就答應了。這般輕易,我都有點找不到欺負你的樂趣了。」
我聞言隻是抬眸看了他一眼,「麻煩讓一讓,你擋到我的路了。」
硯書隻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急又氣道: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假清高!好,我倒要看看,等我搶走了你所有東西,你還能清高到什麼時候!」
我沒理會硯書,可他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