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他們一左一右架出了門,塞進一輛商務車的後座。
左右各坐著一個大漢。
夏晚秋坐在副駕駛上,拿著手機不斷確認醫院那邊的消息。
“吳主任呢?讓他把血包備好,麻醉醫生就位沒有?”
電話那頭的護士長聲音都在發抖:“夏主管,吳主任說沒有主刀醫生,不能備血,更不能麻醉,這是違規的。”
“放屁,陳默已經在路上了,讓他們立刻準備!”
夏晚秋掛斷電話,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聽到了嗎?如果你今天救不回遠哥,你全家都得死!”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
兩年前,齊遠因為酗酒導致胃黏膜輕微出血,在病房裏嚷嚷著頭暈。
夏晚秋直接把血庫裏最後兩袋本來要給車禍大出血的小雅用的O型血拿走了。
小雅在手術台上等血,心跳一點點變弱。
我紅著眼攔在她麵前,跟她據理力爭。
她當時隻是靠在真皮座椅上,玩著指甲輕描淡寫地說:“遠哥頭暈呢,你妹妹又不是馬上就死,再等等不行嗎?”
等等。
小雅沒等到。
現在,輪到齊遠等了。
車子在暴雨中狂飆,十五分鐘後,直接衝進了市人民醫院的急診通道。
我被兩個黑衣人架著,直接押到了急診大廳的搶救室門外。
搶救室的玻璃門緊閉著。
心外科的吳主任站在門外,滿頭大汗,拿著片子和一眾年輕醫生爭論。
看到我被押過來,吳主任愣住了。
“陳默?你怎麼......”
夏晚秋撥開人群,大步走到吳主任麵前。
“人我帶來了,馬上安排手術!”
李然從人群中擠出來,看到我被人架著,眼睛瞬間紅了。
“你們幹什麼?這是綁架!”
李然衝上去要推開那兩個黑衣人。
夏晚秋一把揪住李然的白大褂領子。
“李醫生,你最好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你如果想替他出頭,明天我就讓你滾出這家醫院!”
李然咬著牙,死死盯著夏晚秋。
吳主任上前一步,沉著臉看著夏晚秋。
“夏主管,陳默現在處於停職狀態,這是你親自舉報的。”
“他沒有處方權,沒有手術資格。他一旦主刀,整個科室都要跟著擔責!”
“我說了責任我舅舅擔!”夏晚秋指著吳主任的鼻子。
“你也是老資曆了,分不清輕重緩急嗎?齊遠要是有三長兩短,你這個主任也別幹了!”
吳主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
搶救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滿身是血的護士衝了出來。
“血壓掉到六十了!夾層繼續向下撕裂,患者出現室顫!”
齊母聽到這話,白眼一翻,直接暈倒在地上。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夏晚秋臉色慘白,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指甲甚至陷進了我的脖子。
“聽見沒有?立刻去換衣服,去洗手!”
我任由她抓著,目光平靜地看向搶救室虛掩的門。
五天前,就在這個大廳。
我手下一個擴張性心肌病患者發生室顫,我正在進行緊急電除顫。
夏晚秋衝進來,因為齊遠削蘋果不小心劃破了手指,她強行拔掉了我除顫儀的電源。
“不過是一個老頭,遠哥可是流血了!”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那個老頭當場死亡。
今天,命運給齊遠開了同樣的玩笑。
“陳默!”
夏晚秋見我不動,突然鬆開手,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我的胸口。
我低頭看去。
是一份醫院太平間骨灰寄存到期通知書。
小雅走後,我父母受不了打擊相繼離世,我一個人把小雅的骨灰暫存在了院裏的特殊寄存處,打算等買到合適的墓地再下葬。
夏晚秋掌管行政後勤,她扣下了這份文件。
“你不做是吧?”
夏晚秋攥著那份文件,幾乎貼到了我臉上。
“這份寄存協議今天到期,你真以為把你妹妹放進院內特殊寄存處就高枕無憂了?”
“你別忘了,這塊地皮也是我後勤部在管!隻要我一句話,今天到期不續,你的好妹妹就隻能進下水道!”
那份通知書在她手裏被捏得變了形。
“你不進手術室,我現在就讓人把那個小賤人的骨灰盒扔進醫療垃圾桶,直接拉去焚燒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