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梵音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硬是不讓麵上顯露。
她仰起頭,眨了眨一雙無辜的小鹿眼,語氣自然又隨意。
“我有點累嘛,在二樓找了個休息室坐了會兒,結果不小心睡著了......對不起嘛大叔,讓你擔心了。”
“是嗎?”霍宴拖長了尾音,搭在她腰上的手若有若無地收緊力道,“沒碰見什麼人?”
周梵音睫毛顫了顫,腦海裏飛速閃過季奉的臉。
可嘴上半分沒停,她歪了歪頭,做出一個努力回憶的表情,“嗯......好像沒有?我太困了,一進去就睡著了,誰也沒看到。”
說話時她眼神坦蕩,表情真摯,沒有半點撒謊的樣子。
霍宴看著她,眼底的冷色微微消失一半,耳邊全是她軟糯的嗓音。
他輕笑了一聲,微微挑眉沒再追問,抬手幫她理了理被蹭亂的發絲。
“下次困了跟我說,我讓王浩送你先回去。”他聲音低沉好聽,一字一句落在耳邊,“我不想還需要費多餘的心神。”
“知道了。”周梵音乖巧地點頭,心裏冷得厲害。
兩個人說著話的時候,大廳裏的人群漸漸向拍賣台的方向聚攏。
今晚的重頭戲開始了。
周氏城西的那塊地皮,位於城市西擴的新核心區域。
周邊規劃了地鐵和商業綜合體,未來升值空間不可估量。
這塊地皮原本屬於周氏,但在周氏陷入債務危機之後,被法院查封拍賣。
而今晚就是決定它歸屬的時刻。
來的人裏麵有真心想拿地的,也有純粹來看熱鬧的,但沒有一個人敢小看這場拍賣。
因為霍宴來了。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霍宴看上的東西,別人想搶,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
周梵音被霍宴半攬著坐在前排VIP區。
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姿態慵懶,可臉上沒有一點寵溺。
周遭人拿捏不準他對身邊的女孩,到底是什麼意思。
轉念一想,男人身邊常年沒有女人出現,莫非終於有了床伴?
畢竟霍宴快三十歲,潔身自好到不少人懷疑過他的性取向。
拍賣師在台上激清洋溢地介紹著地皮的各項優勢,屏幕上滾動著項目資料。
起拍價兩億,每次加價一千萬。
競拍開始之後,價格一路穩步攀升。
從兩億喊到三億五千萬,參與競拍的人也逐漸減少。
霍宴全程沒有舉過一次牌,姿態疏離靠在椅背上,偶爾側頭身後助理耳語兩句。
外人眼裏,他看起來對這場拍賣毫不放在心上。
周梵音整個人快急死了,時不時視線落在沒有任何表態的男人身上。
直到價格喊到四億的時候,場上的競拍者隻剩下兩三家。
霍宴終於抬了抬下巴,王浩代他舉牌。
“四億兩千萬。”
場上安靜了一瞬,另一家猶豫之後又加了一輪。
王浩再次舉牌,麵無表情:“四億五千萬。”
幾家公司麵麵相覷,低聲交流了幾句,最終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競拍牌。
拍賣師開始在台上倒數。
“四億五千萬第一次,四億五千萬第二次——”
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後排忽然響起一道年輕張揚的聲音。
“五億。”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後排,隻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舉著競拍牌。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座位上,身邊還跟著幾個跟班模樣的年輕男人。
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男人臉上全是張狂和挑釁。
季泉程,季家的獨生子,周梵音名義上的堂兄。
比起快破產的周家,季家也是響當當的大家族,麵對周家的事,第一瞬間就撤資,選擇明哲保身,更是雪上加霜。
周梵音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整個人不自覺地繃緊。
她沒回頭,搭在膝上的手悄悄捏緊裙擺,對二叔一家恨,對季家的恨也不少。
霍宴哪怕沒轉頭,也用餘光察覺到她的僵硬,漆黑的眼眸閃爍過一絲光。
拍賣台上的拍賣師見多識廣,也認出了季泉程,微微愣了下,職業素養下,揚起大大的笑容。
“五億一次,五億兩次——”
王浩看向霍宴,等待指示。
霍宴沒有急著舉牌,而是緩緩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季泉程一眼。
季泉程對上他的視線,臉上的笑意更囂張了幾分,甚至還朝這邊揚了揚下巴,嘴唇翕動,無聲說了兩個字。
“霍總,承讓。”
霍宴收回視線,抬手示意王浩。
“六億。”
平平淡淡的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沒有一點多餘的情緒泄露。
季泉程臉上的笑僵住,咬著牙舉牌,“六億五千萬。”
“八億。”
霍宴連頭都沒回,語氣波瀾不驚。
整個拍賣廳鴉雀無聲。
八億直接跳了一億五千萬,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已經不是正常競價了,這是在打臉。
季泉程的臉色終於變了,握著競拍牌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身邊一個助理模樣的中年男人慌忙湊過去低聲說了什麼,似乎是勸他收手。
可季泉程明顯咽不下這口氣。
他狠狠瞪了霍宴的背影一眼,目光一轉,落在了霍宴身邊淡粉色的身影上。
“這不是梵音妹妹嗎?”季泉程抬高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戲謔和嘲諷,“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原來坐在霍總旁邊的是周家的小公主啊,這麼些年沒見了,見了堂哥也不打個招呼,攀上高枝就忘本了?”
全場又是一靜,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周梵音身上。
才認出來她的身份,沒想到傳聞是真的。
曾經破產的周家掌上明珠真的被霍宴收養了。
周梵音脊背挺得筆直,耳邊全是周遭人的竊竊私語。
季泉程見她不說話,得寸進尺地繼續往下說。
“也是,畢竟在霍總身邊待了十二年,寄人籬下嘛,總得學會看人臉色,隻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梵音妹妹,你今晚是以什麼身份坐在這裏的?周家的小姐還是霍總的......”
他故意停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長。
“還是霍總養的小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