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塵仆仆忙了三天,陸懷德把收集好的資料交給上級,便迫不及待前往招待所。
現在才一點,要是速度快一點的話,還能趕去軍區醫院。
何燕燕那個人愛使小性子,尤其討厭別人毀約,他答應了今天帶她去軍區醫院,那就最好今天去,否則自己在她那兒的信用就清零了,以後不知道要聽多少陰陽怪氣的話。
可等他來到招待所,才發現屋裏沒人。
水杯裏還有半杯水,水壺裏的塞子也擺在桌子上,大概是忘了放回去。
他擰眉,自己去的匆忙,沒跟何燕燕說過何珠的事,搞不好她是回家了。
兩個女人湊在一塊......
他搖搖頭,轉身下樓,加快腳步往家屬院趕。
剛到操場,他身後傳來錢江源的聲音。
“老陸,你走那麼快幹什麼?有急事嗎?”
陸懷德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好友,“你閑著沒事就去摳指甲,我沒空跟你浪費時間。”
“連跟我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我猜你肯定是想去找何燕燕對吧?”
錢江源頓了下,臉上閃過鄙夷的笑,“那你不用去了,我敢肯定,何燕燕絕對不在家屬院。”
“什麼意思?”陸懷德眉頭緊皺,眸子閃過兩分煩躁。
“你猜猜我剛才看見了什麼?你猜猜何燕燕在和哪個男人吃飯?”錢江源搖搖頭,眼裏閃過兩分同情。
陸懷德神色逐漸凝重。
與此同時,國營飯店。
吃到一半,胡小花便找理由離開了。
隻剩下陳文瑾和何燕燕。
“燕燕,你很聰明,隻要好好學習,一定能考上港城大學的。”
陳文瑾夾了一筷子麻辣雞放進何燕燕碗裏,語氣溫柔道:“但學習最怕一個人鑽牛角尖,你不懂的地方可以寫信問我,最近兩個月都沒給我寫過信了,你是不開心嗎?”
何燕燕吃飽了,這才放下筷子,一臉茫然道:“寫了啊!文瑾哥,我收到你包裹的那天就給你回信了啊,你到現在都沒收到嗎?”
陳文瑾丹鳳眼閃爍兩下,一下子便明白其中關卡。
“我已經三個月都沒有收到你的回信了,大概是有人攔截了,不想讓我們聯絡。”
他頓了下,拿起紙巾擦了擦女人沾著汙漬的紅唇,幽幽歎氣道:“燕燕,你的丈夫為什麼非要阻礙你進步呢?你要的也不多,隻是想要一個更光明的未來、一份獨屬自己的底氣而已。”
男人指尖冰冷,何燕燕隻覺得自己的唇彷佛碰到了一塊冰,她不適應的後退,嘴角扯出一絲笑,“沒辦法,陸懷德的性格就是小肚雞腸......”
‘砰!’
話還沒說完,門被人推開,穿著軍裝一臉煞氣的陸懷德走了進來,他環視兩人一眼,最後目光定在何燕燕身上。
何燕燕:“?”
大腦發出尖銳暴鳴,臉‘騰’一下就紅了,久違的心虛冒上來,她竟恍惚有種自己被抓奸在床的感覺!
她下意識站起來,小步挪到陸懷德麵前,擠出笑容道:“老公,你怎麼在這兒?”
“我不來這兒,怎麼知道你背著我宴客?”
陸懷德伸手摟住女人細腰,視線如冰睨著陳文瑾,冷冷道:“學校出資送你入川中當交換生,是要你學習,而不是做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
和她吃飯,怎麼就是無關緊要的事了?
何燕燕一抬頭,看見臉色黑沉仿佛要吃人的陸懷德,她心一緊,識趣的低下頭扮鵪鶉。
“新社會男女平等,大家都有相同的受教育權和婚姻自主權,嚴防死守,造成壓迫,那反抗也會更加激烈。”陳文瑾雲淡風輕的起身,毫不示弱的看著陸懷德。
何燕燕沒忍住跟著點了點頭,陳文瑾說話就是好聽,男女平等!不過在她的病沒看好之前,她是不敢反抗的。
下一刻,她腰上的軟肉一痛!
她猛地抬頭,才看見陸懷德滿頭的青筋,拳頭更是攥的咯吱作響。
她毫不懷疑,狗男人快要打人了!
陳文瑾可是斯斯文文的讀書人,哪受的住狗男人的打啊!
她連忙掰開男人緊攥的拳頭,強行和對方十指相扣,然後朝陳文瑾道:“文瑾哥,謝謝你的招待,下次我和陸懷德一起請你,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她看向陸懷德,帶著幾分哀求道:“我們走吧。”
陸懷德胸膛急速隆起,又迅速塌陷,彷佛自己跟自己較勁,對上那雙濕漉漉的杏眼,他終究是忍下脾氣,隻是朝陳文瑾丟下一句“寡廉鮮恥”,便拉著女人頭也不回的離開。
陳文瑾盯著兩人背影,暗暗攥緊拳頭,清冷的俊容浮現出兩分猙獰。
寡廉鮮恥?
論起先來後到,陸懷德才是不要臉的強盜!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兩點多,趕到川省剛好能趕上做實驗的時間,必須得出發了。
再給他一年,他必定會功成名就,到時候他和何燕燕就不會再有阻礙了。
與此同時,陸懷德直接拉著何燕燕去了招待所。
何燕燕一路上都在心虛的辯解。
“老公,陳文瑾畢竟是我的鄰居,他隻是恰好路過,請我吃頓飯而已,而且還不是單獨請我,胡小花也在的,隻是她吃得快,先走了而已。”
“你不要板著臉不說話,要是你也在,那我肯定會叫上你的。”
“男人要大氣一點,你要學會包容我,這樣子我們的生活才會越來越好,感情才會越來越和諧......”
一路上,不管何燕燕怎麼說,男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冰山模樣,她也累了,索性便閉上嘴。
直到進了招待所,反鎖好房門。
陸懷德攥住女人的手,語氣森冷道:“你上次私奔,我已經詢問過你,要不要離婚?是你自願留在我身邊,那就該遵守婦道,頻繁的和陳文瑾通信,甚至私下見麵,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什麼通信?我寫出去的信不是都被你攔截了嗎?”何燕燕理不直氣不壯,再說她信裏也沒寫什麼,陳文瑾給她寄禮物,寄書本,督促她念書學習,她可不得說兩句好聽話嗎?
“難道我不該攔截嗎?”
陸懷德氣的身軀都在發抖,眸子湧現出鋪天蓋地的怒火,“非要抓奸在床,讓你把綠帽子釘死在我頭上嗎?你就一點廉恥心都沒有嗎?”
“什麼抓奸在床?什麼沒有廉恥心?你說話也太難聽了!”
何燕燕瞪圓了眼睛,怒火衝破了她的理智,勾起了她的委屈,“你把何珠都弄到家裏住了!你才沒有廉恥心!我問你,不是說部隊的事很重要,私人感情要為它讓路嗎?你這幾天拋下部隊的事、拋下我,難道不是為了何珠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