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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陸芷都壓著情緒,連著下了幾天的雨,這兩日才放晴。
春光明媚,京城街道人人流如織。
到金玉樓外,老遠就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
杜若男!
“傻兒子,你也太夠意氣了吧?真的要給我拿這麼多金飾?雖然我看不上女人用的玩意,但是看在你為陸芷誠心道歉的份上,我也就勉強收下這幾件金飾吧。”
“不過我可得醜話說在前麵,等你和陸芷成親那天,陸芷必須跪下來給我敬酒認錯!”
“不然以後我們就別做兄弟了!”
海棠的拳頭都硬了,一臉憤然。
這還是人說的話嗎?!
花她家小姐的銀子,還要羞辱小姐?
陸芷一臉冷淡,瞳孔裏不辨情緒。
深呼吸一口氣,陸芷抬起腳走進去。
她眼神陰霾,冷冷地啟唇,“杜小姐。”
“你真是記性不好,我是不是說過等你死了,我就跪著敬你酒?”
“這麼快就忘了?”
現下午時,金玉樓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金樓,店裏也有許多客人。
陸芷一來,瞬間,整個一樓就噤若寒蟬。
杜若男還是一身男裝打扮,麵前擺了一大堆金玉樓的金簪,還有一些頂級金飾。
金玉樓的楊掌櫃,也低三下四的在杜若男身後伺候。
謝淩宴俊美麵容一沉,臉色驟變,“阿芷!”
“你說話也太難聽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怎麼還舊事重提?我好不容易幫你哄好了若男,你怎麼還不知錯?”
陸芷差點被氣笑,麵色更冷冽。
“我錯?”
“那我錯在哪裏?”
謝淩宴沉住氣,主動走向陸芷。
他放低了語氣,輕聲細語的。
“你錯在不該心胸狹隘,去找我母親告狀。我母親知道陸蘅腿被打斷,把若男的臉都打腫了!”
說到最後,陸芷還品出了那一點心疼的意思。
杜若男挨打,他心痛。
她弟弟被打斷腿,就是活該?!
杜若男也沒什麼好臉色,擲地有聲道,“沒事傻兒子,我堂堂男子漢,我怎麼會計較幾巴掌?”
“我又不是那些矯揉造作,心思深沉的女子!幾句話好不聽,都要去告狀!”
杜若男還故作深沉的搖搖頭,顯得自己很大氣,豪爽。
不拘一格。
謝淩宴更加愧疚杜若男,再看以前對他千依百順的陸芷,最近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胡鬧。
謝淩宴格外失望,“阿芷,若男都不計較,你也別捏著這點小事不放了。我母親送了補品去陸府,你也見好就收。”
“哦對了,還有一事告訴你,今日這些金簪,就當作你給若男的賠禮。若男說,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退婚考驗時間還是恢複到一個月。”
“但,時間可不能再少。你記住了嗎?你要好好表現,千萬別讓我再失望。”
謝淩宴一字一句地道,還有些縱容和無奈。
陸芷眉目沉下來,眼神冷得駭人,周身都是冷厲的寒意。
她死死盯著謝淩宴,手指節捏得泛白。
“要我好好表現?”
謝淩宴微笑著點頭,“是,隻要你表現好......讓若男肯定你。”
杜若男補刀,陰陽怪氣的,“你今天的表現就不好!你怎麼敢跟我傻兒子頂嘴?傻兒子說你有錯,就是你有錯。”
“他坐著,你就要站著,他站著,你就要跪著!”
“你是怎麼當人未婚妻的?他這會說了這麼多話,你也不知道給他斟茶來?”
又是那一套馴服測試!
陸芷慢慢抬眸,黑眸裏是遮天蔽日的冷意。
掌櫃的給夥計使眼色,不過片刻。
一杯茶,就端到陸芷麵前。
老夫人交代過了,小侯爺得罪不起。
小侯爺要什麼就給什麼。
“小姐......”掌櫃麵露難色。
陸芷垂下眼眸,纖長柔美的手指接過茶杯。
謝淩宴和杜若男交換一個眼神。
他暗暗驚奇,還是若男有本事!居然讓陸芷低頭了!
若男說得對,女人可以寵,就是不能慣壞!
下一刻。
“嘩——”
陸芷將茶杯潑了謝淩宴一臉!
猝不及防的,謝淩宴被潑了滿臉的水,頭發上沾了幾片茶葉,狼狽不堪。
“啊——”
“陸芷,你瘋了?”
現場混亂不堪,四周的客人都驚住了。
陸芷緩緩地道,“真是對不起。”
“我不知道怎麼當未婚妻。”
“不過,我也沒有興趣當小侯爺的未婚妻。”
“我們已經退婚,再有下次如此說話敗壞我的名聲,就不是一杯茶水這麼簡單。”
“阿芷!你冥頑不靈!”謝淩宴眉頭一壓,沾染了水痕的麵容格外陰沉。
杜若男護在謝淩宴麵前。
她揚起手,惡狠狠地給陸芷一巴掌!
“賤人!”
就在巴掌要落到陸芷臉上時。
一支瑩白玉簪裹挾著強勁的殺氣,從空中射擊而來,玉簪尖銳地穿透了杜若男的手掌心!
霎時間。
鮮血飛濺。
杜若男的手被簪子穿透,流淌下一地的血。
她痛得臉色發白。
“啊!”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了,眾人都還沒回過神來。
空氣頓時停滯。
門口就響起男人低沉沙啞的聲線。
“陸小姐,接旨。”
聲音落下,一襲暗紅華服的男人緩步從光影走來,光影明滅交錯而過,在他身上映射出細碎光斑。
他麵上的銀白色麵具遮掩住了毀容的臉。
隻有那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冷冷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男人身形修長清瘦,屹立在春日光景裏,隻是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長劍,凜冽寒冷,鋒芒畢露。
是他。
三王爺燕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