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若男捂住手掌,血流不止,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
燕禎?
《裙下之臣》裏死得最早的一個炮灰男配?
剛才,是燕禎出手傷了她!
杜若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燕禎為什麼要幫陸芷?在書裏,燕禎並沒有喜歡的人,就是一個美強慘。
一片靜謐裏。
燕禎的身影緩緩逼近陸芷。
他周身都是凜冽的氣息,一點點包圍了陸芷。
“民女接旨。”
陸芷呼吸淩亂,視線飛快從燕禎身上收回來。
她掀起裙擺正要下跪。
燕禎眸光落在她臉上,眸色晦暗深沉。
沉穩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臂。
陸芷目光掃過去,心口一窒。
男人的皮膚冷白,手指修長,手腕骨微微凸起,手背上是青筋脈絡蜿蜒,給人一種很力的感覺。
氣息逼近,陸芷在一股檀香裏,聞到了他身上那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你不必跪。”
男人的聲線喑啞,和著冷凝的空氣吹過她的耳畔。
下一刻,一封明黃色的聖旨就已經落在她懷裏。
接聖旨,還可以不用跪?!
這可是聖旨!
別說陸芷不敢相信,周圍的眾人也不敢相信。
“陸芷,你還不跪?這可是聖旨!你想被治大不敬罪?”謝淩宴終於反應過來了,低聲嗬斥。
他顧不得受傷的杜若男,很緊張陸芷。
燕禎緩緩轉眸,眼裏沒有什麼溫度,薄唇也抿成了直線。
“本王說,她不必跪。”
“她便不必跪。”
“任何後果,本王承擔。”
陸芷心裏的慌亂和不安,被他的話語所撫平。
他站在她麵前,高大挺拔的身影,似乎可以支撐起這浩蕩天地。
她攥緊了手裏的聖旨,聲音也低,“謝王爺。”
“好痛......”杜若男臉色煞白。
謝淩宴強壓下對燕禎的懼意,扶住受傷的杜若男,“王爺,您為何出手傷若男?若男父兄也是在北疆立過戰功的,跟我們一起上過戰場的......”
“王爺如此行為,就不怕寒了北疆將士們的心嗎?”
謝淩宴眼睛泛紅,心下更加埋怨陸芷了。
要不是陸芷小肚雞腸,若男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還有,陸芷什麼時候認識了燕禎?
燕禎負手而立,桃花眼裏神色淩厲如刀鋒。
“若不是看在她父兄壯烈殉國,有功於社稷,百姓萬民。本王今日便要她一隻手。”
言下之意,他還手下留情了!
杜若男渾身發冷,痛苦不堪地靠在謝淩宴懷裏。
她到底什麼時候得罪這個炮灰了?
燕禎是吧!
狂什麼狂!
謝淩宴才是男主,燕禎不過是一個短命鬼!
燕禎身為王爺又怎麼樣?
她可是這本《裙下之臣》的讀者,她知道每個人的結局!
燕禎現在體內有劇毒,聖上最不喜歡的就是燕禎。
其他王爺就算是沒有建功立業也封王了,隻有燕禎。
哪怕燕禎殺伐果決,在北疆戰場用十萬大軍征戰三年,驅逐北漠五十萬大軍,硬是立下這不世之功,但那又如何?
聖上仍舊沒有封賞燕禎!
就這麼一個炮灰王爺,能風光到什麼時候?
她得忍。
燕禎視線再次落在陸芷臉上。
他沉聲,“陸小姐,你受驚了。”
“本王送你回府。”
謝淩宴騰地一下站起身來,他很激動,“阿芷!”
“你求的什麼聖旨?!是我小看你了,你連聖旨都能求來!”
陸芷很平靜,淡淡說:“賜婚聖旨。”
謝淩宴瞬間錯愕?有些恍惚。
賜婚聖旨?
宛如晴天霹靂。
他猛地反應過來,格外憤怒,暴躁。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嫁給我?我說你為什麼這次沉得住氣,原來你打通關係求聖上賜婚!”
“我不過是要退婚考驗你一個月而已,你去求聖上賜婚,你是吃準了我不敢真的退婚是不是?你在逼我就範!”
他就說,為什麼陸芷會突然接到聖旨。
賜婚聖旨!
燕禎為什麼幫陸芷求賜婚聖旨?
是因為,陸芷捐獻過軍糧嗎?
她不願意退婚,她好好表現,經過若男的考驗就好了。
非要用權壓他!
他可是個男人!還是侯府的繼承人!
杜若男也驚駭的瞪大了眼,即便是痛得要暈死過去了,也死死的瞪著陸芷。
好賤的女主!
謝淩宴這麼作踐她,她還要死皮賴臉的求聖上賜婚?!
陸芷這麼下賤,那她怎麼辦?
男主隻能是她的啊!
陸芷回頭,對上謝淩宴,他已經氣得紅了眼。
她眉頭擰得很緊,謝淩宴瘋了?
為什麼覺得賜婚聖旨是她和謝淩宴?
可眼下,還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謝淩宴就打橫抱起腰昏迷的杜若男往外走,他渾身冰冷,滿心隻有被算計的怒意。
他以為最溫柔乖順的陸芷,也敢這麼擺他一道!
“陸芷!”
“你別以為你求聖上賜婚,我就非要娶你。”
“你居然算計我......”
“你讓我太失望了。”
他抱著人,一臉惱怒的離開。
陸芷覺得更好笑了。
謝淩宴在想什麼?她讓他很失望?
賜婚聖旨怎麼可能是他們的?
不過,既然賜婚聖旨都下來了。
謝淩宴愛怎麼想,那也和她無關。
陸芷收回思緒,帶著海棠跟在燕禎身後離開。
她知道燕禎言而有信,但沒想到,燕禎會重傷杜若男。
陸芷心裏有些擔憂,她沒接觸過權貴人物。
但也多少知道一些,燕禎其實並不受聖上喜歡。
三年前,燕禎出征北疆。
他竟然還要命人籌集糧食。
因為杜若男父兄戰死,北漠的五十萬大軍壓境,有消息說,聖上想舍了北疆那片苦寒之地。
是燕禎,力挽狂瀾,自願領兵出征。
她那時候,知道他要去的是北疆戰場。
她擔心謝淩宴在北疆戰場出事,她不顧祖母的命運,暗中吩咐人幫燕禎。
隻想打贏這場仗,謝淩宴就會回來娶她了。
如今想來,現在也是幫了她自己。
如果她沒有捐獻糧食,燕禎也不會幫她救弟弟。
馬車裏,空氣靜謐。
“陸小姐,你真的不後悔麼?”
燕禎靜靜地看著她,視線深邃隱晦。
陸芷畏懼他身上的威壓,低眉順眼。
“有什麼可後悔的?”
“嗬。”燕禎輕笑,黑眸仿佛浸染了墨色。
他下巴揚起,似笑非笑,“陸小姐。”
“本王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本王並沒有當眾宣布聖旨,若是陸小姐後悔——”
這封聖旨,就可以是她和謝淩宴的賜婚聖旨。
他命不久矣,何必拖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