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想數。
那就讓她數。
“好。”他說。
陸唯昭一愣,“什麼?”
“不是要數嗎?數吧。”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
甚至鬆開了扣在她腰上的手,雙臂攤開,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態。
陸唯昭眨了眨眼,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數豈不是顯得她很慫?
她輕笑了一聲,伸手把他的背心往上推。
腹肌一點一點露出來。
線條流暢,輪廓分明,不是那種誇張的健美身材,但每一塊都恰到好處地嵌在皮膚下麵。
像是被造物主用心斟酌過的比例。
陸唯昭的呼吸有點亂了。
她伸出手指,從最上麵開始數。
一。
指腹碰到他的皮膚,滾燙的,帶著剛洗完澡的熱度。
二。
他的腹肌比她想象的要硬得多,用手指按下去,紋絲不動。
三。
她數到這裏的時候,沈既白忽然捉住了她的手指。
“夠了吧。”他說。
“才數到三。”陸唯昭不滿意,“你腹肌到底有幾塊?”
“六塊。”
“那我才數了一半,你鬆開,我繼續數。”
沈既白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進她的眼睛。
那眼神和平時的冷淡不一樣,裏麵像是有東西在燃燒,灼熱的,壓抑的,快要關不住了。
“陸唯昭。”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一種警告,“你確定要繼續?”
陸唯昭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耳根發燙,但她不想認慫。
她可是陸唯昭。
從來隻有她讓別人不自在的份。
“確......確定啊。”她的聲音有點抖,但下巴抬得高高的。
沈既白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動了。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陸唯昭根本沒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兩個人的位置已經顛倒了過來。
她被壓在了床上。
沈既白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還握著她剛才數腹肌的那隻手,十指不知什麼時候交纏在了一起。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額頭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眉心,鼻梁,最後停在她的唇邊。
距離近到,她隻要微微抬頭,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你......你要幹嘛?”
“行駛我身為男朋友的權利。”
“......”
“昭昭,你是不是很想讓我親吻你?是不是,很想做女人?是不是......”
“其實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對不對?你在勾引我,勾引一個成年男人。”
“既然你想,那麼我們就做。”
“等......等一下。”
陸唯昭慌了。
他這樣,讓她覺得害怕。
沈既白停住了。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臉上,溫熱而克製。
陸唯昭整個人縮在他身下,像一隻被猛獸摁住的兔子。
心臟砰砰砰地撞著胸腔,連帶著手指尖都在發顫。
怕。
她是真的有點怕了。
不是因為沈既白可怕,而是因為他眼神裏的東西太陌生了。
像是欲望,在眼底燃燒。
像是要把她吞進肚子裏。
“沈既白。”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發虛的氣音,“你......你先起來好不好?”
沈既白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從嘴唇移到她微微起伏的鎖骨,最後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隻手在發抖。
他看到了。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陸唯昭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鬆開了,撐在她耳側的手臂也收了回去。
他翻身躺回床上,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房間裏安靜得隻剩下電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和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陸唯昭側過身,偷偷看他。
他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臂下麵的半張臉看不出表情,但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沈既白。”她小聲叫他。
沒有回應。
“沈既白,你是不是生氣了?”
還是沒有回應。
陸唯昭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露在外麵的手臂。
“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我就是......就是想逗逗你,我想讓你也緊張臉紅一下嘛......”
沈既白移開了手臂,坐起身,看著她。
他眼睛裏的熱度還沒完全退去,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讓人心慌了。
“你想逗我?”他問。
聲音有點啞。
陸唯昭眨了眨眼。
沈既白看了她兩秒,忽然伸出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陸唯昭愣住了。
他的心跳快得嚇人,像一麵被擂響的大鼓,咚咚咚咚地撞著她的掌心,密密麻麻的,又急又重。
“這是......什麼?”她呆呆地問。
“心跳。”
“我知道是心跳,但是......怎麼這麼快?”
沈既白鬆開她的手,重新把手搭回額頭上,閉著眼睛說了一句:“因為有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
陸唯昭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我......我真的隻是想逗你一下......”
“逗出火來了。”
“......”
“下次別這樣。現在是我,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但萬一是別人呢?”
沈既白繼續道,“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你不可能不懂。不要天真的認為,每個人都是君子。”
“對......對不起。”陸唯昭快要哭了。
“快九點了,你快睡吧。”
陸唯昭點了點頭,背過身,不再看他。
沈既白從床上下去,拿出吹風機開始把頭發吹幹,然後又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裏,牆壁上有一張平麵鏡。
平麵鏡裏映出一張潮紅未退的臉。
沈既白。
你根本不愛她。
你想要的,隻是回報她對你的恩情。
她是你的救母恩人。
你不可以對她有齷齪的心思。
這對她不公平。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沈既白打開了水龍頭,一把冷水撲在了自己的臉上。
重新從衛生間裏出來時,陸唯昭已經睡著了。
女孩靜謐躺在床上,風扇對著她直吹。
哪怕是這樣,她的皮膚上,也滲出了一層薄汗。
沈既白注意到了。
他垂下了眼眸,坐在床沿邊,打開淘寶看空調。
他其實昨天就看好了。
一千五百九十九,1.5匹,一級能耗,變頻冷暖,安裝免費。
隻是他的餘額隻剩下三千塊錢。
花掉一千六去買空調,就隻剩下一千四了。
他要用到下個月發工資,往後的一段時間,肯定要過得緊巴巴的。
他一個月工資有一萬二。
公司給他按最高的標準繳納的五險一金,扣掉這些和個稅之後,他到手九千。
給媽媽轉五千,他自己留四千。
這裏的房租是六百,水電費另算,除了一盞燈之外,偶爾在家做飯,也沒有什麼用電的地方。
所以一個月也就交個六百六,如果加上空調的話,就會變多。
沈既白的目光又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睡得並不安穩,總是哼哼唧唧的。
最後,他做出了決定。
買了這台空調,預約了師傅明天上門安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