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六。
沈既白難得不用上班。
兩個人睡到自然醒。
其實是陸唯昭睡到自然醒,沈既白早就醒了,但他沒有起床,而是靠在床頭,在看手機。
陸唯昭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側臉。
晨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他的鼻梁和下巴上,勾勒出一道幹淨的輪廓線。
他穿著那件老頭背心,露出結實的肱二頭肌。
陸唯昭咽了一下口水。
不行,不能再看。
再看她又要作死了。
昨晚已經把他惹毛過一次了,今天要老實一點。
她坐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
“早安。”她含糊地說。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早。”
就一個字。
陸唯昭已經習慣了,穿著那雙大了好幾號的男士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刷牙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臉色不太好。
沈既白的出租屋裏太熱了,床上除了床墊之外就一張涼席,那涼席硌得她皮膚生疼。
手臂上,腿上,臉上,好幾個印子。
但她仔細看了看,發現自己好像瘦了一點。
下頜線比之前明顯了,鎖骨也更突出了。
想到以前在陸家每天被投喂各種燕窩花膠,現在跟沈既白吃三菜一湯,雖然沈既白做飯好吃,但到底比不了陸家那個請了三個廚師的廚房。
不過,瘦了好看。
她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對著鏡子說了一句:“陸唯昭,你會發達的。”
洗漱完出來,沈既白已經在廚房做早餐了。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煎雞蛋。
油熱了,雞蛋打進去,邊緣立刻鼓起一圈焦黃的泡泡,滋滋響著,香氣飄滿了整個房間。
沈既白煎蛋的時候很專注,微微彎腰看著鍋裏的狀態,等蛋清完全凝固了就翻麵,動作熟練得不像是隻做了好幾年飯的人。
“你以前也給你媽媽做飯嗎?”陸唯昭忽然問。
沈既白的手頓了一下。
“嗯。”他說,“她生病之前,我放寒暑假回去就做。後來她住院了,我也就每天給她做飯了。”
陸唯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她想到自己以前在陸家,別說做飯了,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
她過的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陸唯昭又突然說:“沈既白,你教我做飯吧?”
沈既白愣了愣,“為什麼要學做飯?”
“因為我現在已經不是千金大小姐了呀。”陸唯昭說,“我對自己的認知還是有的,我離開了陸家,就隻是一個普通人,如果我不會做飯,就隻能一直買著吃,可是那需要賺很多錢才可以。”
“而且......我也可以做飯給你吃。”
她很認真。
沈既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鏟起煎蛋,把蛋放進盤子裏,關火,轉過身。
女孩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改天吧。”他說,“做飯是門學問,並不是把菜炒熟了就可以,還要能吃,好吃,不是你一朝一夕就可以學會的。”
“好吧。”
陸唯昭也沒想到,隻是學做飯而已,沈既白居然告訴她,會很難。
那既然他都說很難了,那估計是真的難了吧?
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於糾結。
吃完早飯後。
沈既白給陸唯昭的簡曆又精修了一下,最後教她如何給公司投遞簡曆。
做完這一次之後。
門被敲響了。
陸唯昭去開的門,門外站著兩個男人。
“你們是誰呀?”陸唯昭問。
“你好,請問這裏是沈既白的家嗎?我們是空調安裝的。”
陸唯昭這才注意到這兩個人的身後有兩個大紙箱,上麵有空調品牌的logo。
可是她並沒有買空調呀。
陸唯昭下意識地看向屋內的男人。
是他買的。
“好的,你們進來吧。”陸唯昭把門開到最大,讓兩個安裝師傅把空調搬進門。
安裝師傅一進門就開始幹活了。
陸唯昭湊到沈既白的身旁,發現他正在看股市。
“你要炒股嗎?”
沈既白看得太入迷,導致沒察覺到女孩子的靠近,這讓他嚇了一跳。
“沒有,我現在沒本金。”他說。
“那你看這個做什麼?”
“我在觀察。”
“哦。”
女孩對這個並不感興趣,她看向安裝師傅,指著空調說:“怎麼買空調了?”
“你不是嫌熱?買了空調,可以涼快一些,這樣的天氣,確實夠熱。”
“所以,你買空調,也不全是為了我?”
“你覺得呢?”
陸唯昭撇了撇嘴,“不管是不是為了我,我都很開心。”
她真的很開心。
然後,她想吃小蛋糕了。
以前開心的時候,就想吃點甜的,這讓她的快樂更完整。
她坐在床沿邊,看著安裝師傅進進出出。
有些走神。
沈既白發現她好像在想什麼,但她沒問。
他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你不是不上班嗎?出去做什麼?”陸唯昭問。
“出去買點東西,很快回來。”
“哦。”
*
沈既白出了門。
他並沒有騎他的電動車,而是走路。
不過十分鐘的路程,他來到了一家小眾蛋糕店。
店裏的甜點種類很多。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 精致的小蛋糕上掃過去,最後停在了一塊提拉米蘇上。
“你好,我要這個。”他對店員說。
陸唯昭應該會喜歡。
他好幾次都有看過陸唯昭吃小蛋糕。
特別是這種帶可可粉的,苦中帶甜。
這塊蛋糕隻需要9.9,比陸唯昭平時吃的,便宜太多了。
他付了錢之後,轉身又進了奶茶店。
然後帶著小蛋糕和奶茶回到了出租屋。
安裝師傅還在打孔,電磚的聲音,震得耳朵都要耳鳴了。
沈既白走進房間,陸唯昭依舊坐在床上發呆。
他把奶茶和小蛋糕遞了過去。
“給你買的。”
陸唯昭眼前一亮,滿是驚喜,“你怎麼知道我想吃提拉米蘇了?”
“我猜的。” 他說。
陸唯昭心頭一怔,愣愣地看著他。
其實,他也不是完全沒把她當女朋友,不是嗎?
這種下意識的關心,最觸動人心了。
“謝謝你。”她伸出手,接了過來。
其實9.9的小蛋糕,跟上百塊錢的小蛋糕也沒什麼不一樣的。
都很精致,都很好吃。
特別是沈既白給她買的,最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