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收拾打扮準備出門

另一邊。

大院籃球場上，周景臣坐在外圍長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拍著籃球。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短短一兩天，蘇明月的想法就變了。

之前聽到他爸讓她跟自己結婚，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蘇明月那歡欣雀躍的樣子，可不像作假。

結果現在又是主動說不跟他結婚，又是故意替他挨揍。

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

旁邊的舒雨軒見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嗤笑道，“怎麼？要跟你鄉下來的小媳婦訂婚了？”

周景臣把手裏的球對著舒雨軒一砸，“滾！”

舒雨軒非但沒生氣，還笑嘻嘻地湊了上去，“怎麼？人太醜了？看不上？”

周景臣瞪了他一眼，腦海裏卻不自覺地閃過蘇明月的樣子。

巴掌大的臉，白生生的，頭發又黑又順，眼睛水汪汪的，每次跟他對視，都跟隻兔子似的，怯懦又可憐。

可怎麼看，都跟醜搭不上邊。

甚至可以說是好看。

可就算蘇明月長得不醜，他就一定要跟她結婚嗎？

看著周景臣這副默不作聲的樣子，舒雨軒腦海裏已經有了畫麵。

一個長得有些略壯女人，穿著土布麻衣，小眼睛，肉鼻子，臉色黝黑，還紮著兩個又粗又油的黑辮子......

一想到這樣的女人要抱著周景臣的胳膊撒嬌，他雞皮疙瘩都抖了一地。

看著長椅上一臉惆悵的周景臣，他也不由得帶著幾分惋惜。

可想起周家老爺子和周景臣父親那性子，舒雨軒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周家那倆老頭脾氣一個比一個爆，從小到大連他都怵得慌，這事多半已經定了下來。

畢竟，那可是老爺子的救命恩人！

就是可惜了。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

此時此刻，被當作牛糞的蘇明月正無知無覺，坐在房間裏收拾著明天要穿的衣物。

她衣服本來就不多，說是收拾，無非是在三四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當中做選擇。

她挑挑揀揀半天，最終還是把壓箱底的那件“的確良”襯衫拿了出來。

記憶裏，這件衣服是她過生日時買的，花了12塊錢。

12塊錢雖然不多，但是對於積蓄微薄的她，已經足夠她肉疼許久了。

可惜，她當時不好意思試穿，導購員照著她的身材給她推薦了小碼。

她就直接買下來了。

誰知道拿回家試穿，才發現這衣服小了。

蘇明月把衣服拿起，仔仔細細地試穿了一下，發現，這衣服剛好合身。

比起那些鬆鬆垮垮的襯衫來說，這件衣服明顯要貼身些，該有的線條都勾勒出來了。

隻是上輩子的她臉皮薄，這種稍微貼身些的衣服她並不敢穿，所以一直覺得是自己買小了。

而對於現在的蘇明月來說，穿著合身得體的衣服，隻是一件平常的事。

如果有人因此對她抱有齷齪的想法，那也並不是她自己的問題。

更何況她需要這份工作，打扮幹淨利索些總沒錯。

第二天一早。

蘇明月便早早地起來了。

這間閣樓雖然小，但窗外就是樹，風景不錯。

四五月份的季節，空氣中帶著濕潤又溫暖的氣息。

她頭發利索地紮了起來，身上穿著的確良的襯衫，配著黑色的褲子，和黑色的布鞋，整個人看著精神又利落。

樓下。

李秀蘭剛把烙好的餅子端著放在桌上，一人一碗小白粥，桌子還配得有幾碟幹脆爽口的鹹菜。

放在十年後，這早餐倒也隻是平平無奇。

可放在現在，也隻有大院裏的人家才能有這個條件每天都這麼吃。

見蘇明月穿著新衣服下樓，李秀蘭倒是覺得眼前一亮。

從前蘇明月總是穿得舊舊的，衣服也鬆鬆垮垮，又愛低著頭，看著畏畏縮縮的，一股小家子氣。

現在打扮起來，看起來倒也有幾分城裏姑娘的樣子。

“這衣服不錯，穿著也合身，你們小姑娘是該打扮打扮，這樣一收拾，人看著就漂亮多了。”

話音落下，周景臣下意識地抬眼看過去，眼神不自然地停頓了一秒。

眼前的蘇明月還是從前那個蘇明月，但他總覺得哪裏又變得不一樣了。

這個想法不過停留一瞬，又立馬打住了。

蘇明月怎麼樣，關他什麼事？

周正國邊啃著餅子邊點頭，“看著是精神了。”

蘇明月笑了笑，解釋道，“周伯伯，蘭姨，我準備今天去外邊找找工作。”

周正國一愣，“找工作？”

“是啊，找工作。”

李秀蘭也停了筷子，滿眼不讚同，“明月，現在工作不好找。不如等等你周伯伯的消息，看看後麵有沒有什麼好的工作機會，要是能進個紡織廠或者麵粉廠，這輩子也就不愁了。”

周正國也是這樣想的，“現在還沒到招工的時候，等明天開春，要是有廠子招人，周伯伯再想想能不能把你推薦過去。”

話雖這麼說，上輩子也確實等到了紡織廠招工的消息，可後來，人家要求的是初中學曆。

像她這樣的小學學曆，根本就進不去。

而周正國又向來剛直不阿，自然不可能去走這個後門塞人。

於是，隻能一年一年的耽擱。

耽擱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重活這一輩子，她算是明白了。

與其這麼被動等待機會，不如自己主動爭取，尋找機會。

“蘭姨，周伯伯，我想先去自己找找看，畢竟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門看看，萬一有其他機會呢？”

周景臣看著對麵一臉天真的少女，意味深長。

小學學曆，字認沒認全都是一回事。

京北又不是她們鄉下那種小地方，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找得到工作呢？

不過這話，他到底沒說出口。

有的人總要碰碰壁，才能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

李秀蘭也覺得蘇明月在異想天開，但礙於情麵，便隻委婉道，“明月，這地方不比你們原來的鎮上，外麵人多，又雜，你現在又不認路，一個人出去多危險。”

蘇明月麵上帶笑，聲音卻十分堅定，“沒事的蘭姨，我不會跑太遠的，就在附近轉一轉。”

周正國不忍心打擊她的積極性，“行，那一會吃了早飯，讓景臣順路騎車帶你過去，就在京北大學附近那塊走走，那裏人多，說不準有招工的地方。”

周景臣聽到這話，不自覺地皺眉，正準備拒絕。

就聽蘇明月開口道，“不用了，周伯伯，不用麻煩景臣哥，我打算自己坐公交車出去看看，畢竟來這邊這麼久，也沒怎麼出去過，而且京北治安好，公用電話亭也多，有什麼事我直接給你和蘭姨打電話也是一樣的。”

李秀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看著蘇明月積極的樣子，周正國怕她今天受打擊，“找工作這事還得慢慢來，不能急於一時，今天就當出去逛逛街。”

說罷，三張大團結已經遞到了蘇明月手上。

蘇明月驚訝道，“周伯伯，我這裏還有錢。”

周正國語氣不容置喙，“拿著，這是周伯伯的一點心意。”

見狀，蘇明月也沒有再推辭，直接把錢收下了，“謝謝周伯伯。”

畢竟她口袋裏也就隻有三十塊錢了，加上周正國這三十，也就六十來塊。

要是她搬出去了，以後肯定還有其他要花錢的地方，多點錢也就多一些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