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轎猛地落地,將我重重摔在地上。
紅蓋頭被粗暴地扯下。
我眯起眼睛,四周火把通明,這裏已經是深山腹地的祭壇外圍。
幾個穿著黑袍,麵容陰鷙的壯漢守在沉重的青銅門前。
顧景舟雙腿打著顫,卻強撐著滿臉堆笑迎上去。
“各位使者,祭品送到了,山鬼大人什麼時候現身?”
領頭的黑袍人冷冷掃了我一眼,目光貪婪又挑剔。
“這就是今年的貨色?看著細皮嫩肉,別是個不經折騰的。”
顧景舟聞言,立刻轉身,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跪下!”
我膝蓋一沉,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尖銳的刺痛瞬間傳來。
我咬緊牙關,心中暗罵。
早知道顧景舟這個王八蛋會為了個女人把我騙來活祭。
我當初就算拚著被雷劫劈死,也絕不封印這身妖力!
顧景舟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警告我。
“沈念初,你給我放機靈點!”
“要是惹得山鬼大人不高興,連累了婉婉和我,我先扒了你的皮!”
黑袍人們哄堂大笑。
領頭人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踩住我的大紅裙擺。
“算你小子懂規矩。”
“進了這扇門,生死就由不得她了。”
“大人定下的規矩,活人獻祭,必須流幹最後一滴血,才能換你們全村的榮華富貴!”
聽著黑袍人的話,我越想越氣。
五百年前,那條小黑蟒被道士追殺。
渾身是血地趴在我腳邊,絕望地哭喊著求我救他一命。
當年是我定下規矩,讓他在這深山裏吃素念佛,絕不可傷人性命。
如今,他不僅搞起了活人獻祭這一套,居然還敢在我的地盤上,自己定起規矩來了!
見我低著頭不吭聲,顧景舟以為我嚇傻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
“啞巴了?使者訓話,還不趕緊謝恩!”
我眼神一冷,指尖悄然彈出一絲微弱的妖力,猛地擊中他的膝蓋。
“砰!”
顧景舟慘叫一聲,雙膝重重砸在碎石上,硬生生跪在了我麵前。
他滿臉懵逼。
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旁邊的幾個黑袍人卻如臨大敵,惶恐地跟著跪倒在地。
“完了,山鬼大人發怒了!”
“別廢話了,趕緊把她送進去平息大人的怒火!”
我盯著青銅門後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眼裏,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顧景舟惱羞成怒,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趕緊滾進去!”
見我順從地往門裏走,他這才鬆了口氣,搓了搓手,諂媚地對那黑袍人湊上前套近乎。
“使者大哥,小弟鬥膽問一句,山鬼大人神通廣大,為什麼非要挑八字純陰的處子呢?”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顧景舟臉上。
黑袍人眼神陰狠:
“大人的事,也是你配打聽的?”
“要是惹怒了大人,今天連你一起剝皮抽筋!”
顧景舟捂著紅腫的臉,嚇得連連後退,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不敢惹使者,隻能轉頭把火氣全撒在我身上,咬牙切齒地罵道:
“喪門星,還不趕緊滾進去受死!別連累我和婉婉!”
沉重的青銅門緩緩推開,一股濃烈的腥風撲麵而來。
我踉蹌著踏入黑暗。
一雙眼睛卻在踏入陰影的瞬間,亮起幽冷妖異的紅芒。
顧景舟當然不知道那條黑蟒為什麼需要八字純陰的處子。
因為五百年前,我親手抽了他的邪骨,封印了他一半的妖力。
他搞出這種獻祭,是妄圖吸食純陰之血,衝破我的封印。
小王八蛋,五百年沒挨過打,你是真皮癢了啊。
我撣了撣嫁衣上的灰塵,冷笑著向黑暗深處走去。
今晚,我就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山裏真正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