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一句話說完，我已經累的大喘氣。

室內安靜極了。

倒是一旁裴屹滿臉不悅，又開啟了倒打一耙的做派：

“母親，大哥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真的隻是想要一幅畫作給太後娘娘祝壽而已，大哥怎麼這麼小氣，毫無長兄的氣度......”

說著，他冷哼了一聲，惹得沈玉華心疼極了。

“你看看你，把你弟弟都氣成什麼樣了！”

“也不知道你今天發什麼瘋？又踩畫又動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威嚴的男聲從正堂後門傳來。

“吵什麼吵？我在書房批閱公文，隔著兩層院子都聽見你們嚷嚷了。”

我父親裴正堂皺著眉從廳堂裏走出來，目光落在滿臉憤懣的裴屹身上，眉頭皺得更深了。

“裴嚴崢，你又鬧什麼？一天到晚就不能消停點？”

“父親！”裴屹立刻走到父親身邊。

“大哥把要獻給太後娘娘的畫踩壞了！那是母親讓我拿去祝壽的！”

話落，裴正堂臉色一沉，看向我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怒意：

“你踩獻給太後娘娘的壽禮幹什麼？那是禦前呈送的東西，你說踩就踩？”

這就是我的生父，當朝丞相，在外永遠是一副勤政愛民的派頭。

舍得讓次子拿嫡長子的心血去邀功。

卻從不記得問一句，那幅畫是我熬了多少個日夜才完成的。

“你怎麼不問問，他為什麼要搶我的畫？”我冷冷地反問。

裴正堂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

“不就是一幅畫嗎？你是大哥，讓給弟弟怎麼了？”

“讓？”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字。

“讓我把熬了半年、手腕都快廢了才畫成的作品，白白送給一個什麼都沒做的人，在你嘴裏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事嗎？”

“那你重新畫一幅不就得了。屹兒難得在太後娘娘跟前露個臉，你這當大哥的就不能成全他？”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理所當然的臉，我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可笑。

上輩子，就是這樣。

沈玉華唱紅臉，裴屹唱白臉，裴正堂負責一錘定音。

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把我這個“不懂事”的大哥壓得死死的。

可這一次，我不吃這套了。

“我不讓。”我平靜地說。

“你說什麼？”裴正堂眯起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不，讓。”我一字一頓地重複。

“他過生辰能收到禦賜的玉如意，我呢？我及冠的時候你們誰想起過了？！”

“被扔在莊子裏十二年，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被你們這麼作踐！”

“憑什麼！”

“裴嚴崢！”沈玉華尖叫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在跟不負責任把我扔在莊子裏十二年，把我找回來又當粗使小廝使喚的人說話！”

我死死盯著他們夫妻倆，眼淚控製不住地湧出。

現場氣氛僵持。

半晌，裴正堂突然冷笑一聲：

“行，你長本事了。你以為你這樣鬧，我們就會多看你一眼？”

“我告訴你，你這種從莊子裏回來的野小子，要不是看在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早就把你送回你那個窮莊子去了。”

“讓你留在相府，是給你臉。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無力極了。

原來，他們打心裏就沒有認可過我。

也好，他們對我再狠點，我下手時就不會心軟了。

我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重重拍在石桌上。

那是一份手寫的斷親書，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

【本人裴嚴崢，從即日起與裴正堂、沈玉華斷絕親緣關係。自此以後，生老病死，各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