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澤衍哥,這個表真好看,可以送給我嗎?”
江琳撒嬌地歪著頭。
陸澤衍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隻是個不值錢的東西,既然你喜歡,就拿著玩。”
不值錢的東西。
她麵無表情看著玻璃窗倒映出自己蒼白的麵容。
胸腔裏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被這句話徹底凍碎。
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極其疲倦的悲涼。
她僵著指頭點開相機,將兩人的親昵錄下。
可錄下又怎樣呢?
她能找誰哭訴?所有人會都無條件站江琳。
她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街角另一側那條背光的逼仄巷口,給陸澤衍去了通電話。
“我在你樓下。711便利店旁。你下來一趟。”
小巷裏彌漫著一股常年照不到陽光的潮濕氣味。
陸澤衍來的很快。
看著站在陰影裏的江清辭,極其自然地換上了一副為她勞心費神的麵具。
“清辭,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江清辭此刻沒時間,更沒心力與他打太極,開口就是直奔主題。
“抹黑我違規的新聞,是你發的?”
“清辭,你知道的,陸氏的采購流程很複雜,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新聞鬧得這麼大,對公司的聲譽很不利。”
“放心,我已經在想辦法幫你壓下去了。你現在要做的,是跟賣家聯係,態度放軟一點,盡量重新談價。”
陸澤衍佯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江清辭隻覺得荒謬。
一旦看穿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像惺惺作態。
“陸澤衍,你真當我不知道你買‘赤誠之心’是要送給誰的嗎?”
陸澤衍眉宇微沉。
從昨晚江清辭反常的冷淡,他就感覺到不對勁。
可是他從沒想過,是因為知道了他和江琳糾纏的事。
江琳不是能忍得住的性格。
跑到江清辭麵前耀武揚威,也算正常。
他很快閉環了思路,天衣無縫地答,“江琳是江家千金,我不能下了她的麵子。”
“可你清楚,我心裏的人一直是你。”
這副深情款款的嘴臉,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隔著一張完美的麵孔,底下全是令人作嘔的算計。
江清辭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也錯開了他的視線。
“既然這樣,多說無益。我不在乎警方介入,歡迎來查。”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能感受到男人陡然陰沉下來的氣場,連覆蓋在她身上的陰影都重了幾分。
她驚愕抬眼,一向和煦的男人,眉眼裹上了一層陰冷。
不過一瞬的驚愕,她的雙手已經被男人舉起,錮在了牆上。
“清辭,我對你不好麼?”
“我們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你現在非要撕破臉,對你有什麼好處?”
江清辭心下一慌,“陸澤衍,你放開我!”
交往這麼多年,陸澤衍對她一向足夠尊重,這是他頭一回暴露出這副模樣。
他低笑一聲,“我們是未婚夫妻,我對你做什麼不行?”
江清辭的冷豔,是骨子裏帶出的天生傲氣,越是如此,越能激起男人骨子裏的征服欲。
陸澤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寸寸掠過。
她冷峭的眼眸也動人,淩厲的眉峰也動人,連唇瓣幹燥的紋路,也漂亮得叫人躁動。
可惜不是江家真千金。
不過,那又如何。
他怎麼可能就這麼讓她跑了?
“我很高興你被我寵得不知天高地厚。”
“可我以為你夠聰明,沒想到你也沒開竅呢。”
“那現在,我有必要給你上一課。”
他的臉在她眼前放大。
江清辭神經進緊繃著,急得在腦海裏回顧各種看過的女性自我防禦的方式時,她身上的力道卻突然卸了下來,耳旁隻剩陸澤衍的悶哼。
她視線一陣搖晃。
再抬眸時,隻見陸澤衍被人粗暴地向後甩開,踉蹌了幾步才堪堪站穩。
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即使男人刻意壓低了自己的棒球帽簷,可那優越而冷冽的唇線和下頜......
這不是她昨晚撿到的那個漂亮男人嗎?
江清辭愣住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哪位?!”
饒是陸澤衍再會維持體麵,此刻都看得出他渾身透著狠執,常年健身練出的一身腱子肉在此刻緊繃起來,透著危險的氣息。
而漂亮男人身形清瘦,看起來根本不堪一擊。
行動比大腦更快,江清辭幾乎是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宋淮身前,“跟別人沒關係,你不用......”
話未說完,陸澤衍裹挾著怒火的拳頭已經狠狠砸來。
電光石火間,江清辭隻看見男人隨意地抬手,便在半空中輕而易舉地截停了所有攻勢。
陸澤衍的表情由暴怒轉為不可置信。
手臂青筋暴起,用盡全力,卻發現自己的拳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而眼前的漂亮男人,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他看陸澤衍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江清辭這才驚詫地發現,站在188的陸澤衍身旁,漂亮男人完全不輸身量。
不光是不輸身量,氣場,相貌,還有上位者才有的鬆弛感。
全都壓製著在場另一位常被當做精英男典範的陸澤衍。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懶洋洋地垂下。
“我是誰?”
目光越過他,落在江清辭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條斯理:
“你該問問她,昨晚留下我的時候,想讓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