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允初哭聲猝然噎了回去,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哭的,她不停地打著嗝,完全說不出話來。
一雙水潤潤的眼睛直挺挺地瞪著江敘川,小臉漲紅。
江敘川近距離審視著她,有些意外,“你似乎不太願意?”
昨晚兩人前前後後睡了三四次,除了第一次稍顯急促,後麵也都挺契合的,感覺還算不錯,兩人既然已經訂了婚,如今又有了實質性關係,他並不反感將結婚提上日程。
蘇允初心裏咯噔了下,強壯鎮定,“是太過突然了,我、我想先跟家裏人商量。”
她蜷縮在床頭,不看他,發絲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隱約露出大片白皙嫩滑的肩膀,像是不堪驚擾的枝頭梨花。
江敘川點頭,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蘇允初,眼底深邃複雜。
他可以理解人有很多麵,但怎麼會有人前後性子反差如此之大?
除非人格分裂。
他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襯衫套上,遮蓋住了身上那些吻痕。
“你還覺得哪裏難受,要不要去醫院?以後結了婚,這種事情少不了,我難免有配合不好的時候,你可以直說。”
“......”
好消息:對方服務意識不錯。
壞消息:她簡直要瘋掉了!
江敘川見她不吭聲,倒也沒繼續追問,這種事情需要長期磨合,一次兩次也說不清楚,“你打算什麼時候回程?”
“下午。”蘇允初咬了咬唇,垂眸,“你要是沒忙完,我可以自己回去。”
江敘川整理了下襯衫的袖管,“我等會兒還有個會要開,你在酒店等我,藥記得抹。”
說完,便轉身離開。
蘇允初聽到腳步聲走遠,小臉一垮,猛地卸了勁,癱軟在床。
......
下午三點,蘇允初和江敘川乘車回A市。
行車過半,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雨珠砸落在車窗上,發出了劈裏啪啦的脆響,整個車隊的行駛速度明顯降了下來。
江敘川一直在低頭看文件,蘇允初心裏藏著事,沉甸甸的,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直到行到一處偏僻路段,前排的保鏢看了眼後視鏡,眯了眯眼,“老板,不太對勁,後麵那幾輛車一直跟著我們,甩都甩不開。”
蘇允初驚得回神,扭頭看去,掛滿雨珠的玻璃雖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到後麵幾輛改裝重型車正從兩側朝著他們逼近,顯然是想要將整個車隊逼停。
見狀,她神色大駭,猛地朝江敘川看去。
江敘川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氣勢帶著幾分凜冽,透著令人膽寒的鋒利,“把人給處理掉。”
保鏢點頭,拿起車內的對講機朝著後方的人下達命令。
蘇允初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連語氣都跟著發顫,“這些人、是你的仇家嗎?”
看來霸總也不好當。
有權有勢,還得命硬才行。
江敘川輕抬了下眼皮,見她眼睛瞪得溜圓,神色變換間,忽地又滿是同情地看著他,頓時覺得好笑。
他曬了下嘴角,慢條斯理地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咬在嘴裏,語氣惡劣玩味,“是啊,怕麼?”
蘇允初這一天的心情猶如過山車,從沒一刻平穩落地,人都麻了。
她憋著嘴,忍了又忍,最後破罐破摔道:“你可比我值錢多了,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江敘川喉間悶出一絲笑,“這會兒倒是不哭了。”
蘇允初心裏亂糟糟的,不耐應付他。
她別過眼,看向窗外,一時悲從中來,眼眶都紅了。
江敘川眼底泛起了微不可查的笑意,果然是小哭包。
他將車窗降了下來,指尖探出窗外,輕彈了下手中的煙,“在華國,有的是人想要我的命,但能有本事做到的,屈指可數。”
而後麵那些人,敢這麼光明正大堵他,除了蠢就是蠢。
沒資格做他的對手。
果然,後麵車隊在收到命令後,果斷加速,分包抄之勢,強行將那幾輛重型車撞開,這些車子經過改裝後,車身加重,看似唬人,實則車身非常脆,根本承受不住這麼猛烈的撞擊。
砰!
一聲巨響,幾輛改裝車滑出了車道,衝向了一旁的花壇。
蘇允初看得心驚膽戰,她回頭看了眼江敘川,他卻絲毫不在意,冷峻矜貴的麵容波瀾不驚,好似一切從未發生。
這一刻,她親神體會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和危險。
內裏似乎藏著最陰鷙、瘋狂、殘暴的靈魂。
她隻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澆了下來,凍得她遍體生寒。
要是江敘川知道,她不是蘇妤,蘇家更是企圖張冠李戴將他和江家玩弄於股掌之中,他會怎麼做?
他會不會殺了她?
想到這,蘇允初心裏更怕了。
江敘川暮地伸手,捏住了蘇允初的下巴,驚得她渾身抖了抖,“嚇到了?”
蘇允初不敢直視他,怕被他一眼看穿。
她垂下眼,點點頭。
江敘川瞳孔裏映著她發白的小臉,皺了皺眉,“回去好好睡一覺,別想太多,這都是些亡命之徒,身上背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死有餘辜,你權當做了善事。”
蘇允初雙目圓睜,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車子這時穩穩停在了蘇家門口。
蘇允初連忙掙開他的手,不敢再跟他多呆,立馬轉身下車。
“小妤。”
蘇允初頭皮發麻,條件性反射地看向身後,見車子開走後,這才鬆了口氣。
何敏芝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那行漸行漸遠的車隊,皺了皺眉,這才將目光落回到了蘇允初的身上。
蘇允初微微打了個顫,“媽,我、我有些累了,我想先上樓休息。”
她的眼瞼微垂,一副十成十的乖覺溫軟,何敏芝神色鬆緩。
何敏芝走上前,伸手幫著蘇允初將散落的發絲挽到耳後,“這次還算像話,上去洗個澡吧,晚點我讓陳媽給你備些藥膳送上去。”
蘇允初鼻尖吻著何敏芝身上熟悉的馨香,心頭酸軟成泥,她隱忍許久的眼淚砸落,抱住了何敏芝,“媽媽,你知不知道,今天回來路上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何敏芝低頭,看著懷裏還像小時候愛撒嬌的蘇允初,歎了口氣。
她剛要開口,餘光瞥見了她鎖骨下方一抹紅痕時,臉色驟變。
她一把推開蘇允初,抬手,狠狠地朝著蘇允初的臉上甩了一記耳光,聲音因怒氣而破了腔,“我是讓你扒著點他,沒讓你把自己往他床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