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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願滑檔被清北退檔的那天下午，我躲在教學樓的天台發了半天呆。

招生辦的電話裏說得很清楚：“分數足夠，但你填報的服從調劑邏輯有硬傷，被擠下來了。”

我從小縣城死磕到全省前五十，拿了三年市級三好學生。

可到了填誌願這一步，我還是輸了。

我紅著眼去找男朋友顧言。

他正坐在自習室裏，幫著他的青梅蘇語恬逐字修改那份七十多頁的強基計劃申請表，頭都沒抬。

“希顏，你那個信息差不是一兩天能補上的，我當年也是家裏花了十幾萬請名師才搞懂投檔規則。”

蘇語恬笑著說。

“是呀希顏姐，聽說街角那個居委會開了個升學掃盲班，教大爺大媽認學校代碼的，一期五十塊。”

“你去那兒問問，比盲目找顧言哥強。”

顧言跟著點頭：“對，我讓你直接報個大專保底，也是怕你心高氣傲最後沒書讀。”

我沒說話，攥著成績單去了。

推開破舊的玻璃門，裏頭隻有一張折疊桌。

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白板前，拿著紅筆畫投檔模型圖，旁邊圍著幾個大爺大媽正在做筆記。

“寒窗苦讀十二年不容易，填誌願一定要謹慎。

“隻要填錯代碼，高分也會被係統直接甩出去。”

......

男人的聲音清冷。

昨天下午被清北退檔時，我怎麼都想不通的問題，被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用一分鐘就給剖析透了。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顧言發來的語音。

我手指微顫點開。

“希顏，我托了好多關係，總算查清了你的投檔軌跡。你那個誌願填得太激進了，邏輯有硬傷。”

“我已經幫你物色好了一家私立大專的王牌專業，招生簡章發你了。”

緊接著，屏幕上彈出幾百字的小作文：

【希顏，聽話。我知道你市三好學生自尊心強，但普通人家的孩子沒試錯成本，複讀的壓力你扛不住的。】

【我去跟那個大專的校長求了情，幫你預留了名額。這就當保底，乖一點，別折騰了。】

字字句句都在替我考慮，卻讓我胸口發堵。

切出聊天框想透口氣，我剛好刷到蘇語恬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三本沒公開發行的內部參考書。

配文是：【謝謝顧言哥熬夜幫我整理的絕密資料，有你托底，我什麼都不怕啦~】

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原來他不是沒有頂層資源，他隻是覺得，我不配去碰那些東西。

在他眼裏，大專和認命，就是對我這個小鎮做題家最好的安排。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把五十塊錢壓在折疊桌上。

“老師，除了去大專，我還有別的路嗎？”

我看向他。

男人目光落在我通紅的眼睛上。

“檔案帶了嗎？”

我手忙腳亂地遞上資料。

他翻了兩頁，手指突然停住，指尖點在全省前五十的排名上。

“清北的人工智能交叉學科今年臨時擴招，有一個極其冷門的特招補錄名額，後天截止。”

他拿便簽寫下一串英文專業文獻目錄遞給我。

“明早八點前，交一份三千字的英文閱讀報告給我。如果你能看懂底層邏輯，我就教你。”

看著那串晦澀的專業名詞，我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我想起顧言曾皺著眉看我的英語卷子說：

【希顏，你的詞彙量應付高考可以，但碰學術前沿就是送死，別好高騖遠。】

“我......”我眼底閃過怯懦。

男人似乎看穿了我的退縮。

他隨手從包裏掏出一本雙語專業字典砸在桌麵上。

“在我這裏，沒有家世背景，隻看實力。”

他掀起眼皮看我，“覺得委屈，就用腦子打回去。”

那天深夜，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死磕文獻。

淩晨三點，當我卡在一個算法模型上快要絕望時，郵箱突然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一個名為F的亂碼。

附件裏，是一張核心詞彙邏輯拆解導圖。

旁邊用紅字批注：【別死背，看變量關係。】

第二天清晨，我頂著黑眼圈站在校門口。

顧言正站在花壇邊等我。

看到我，他眼裏閃過一絲心疼，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替我整理書包帶：

“昨晚又熬夜了？那家大專的報名回執帶了嗎？”

我避開他的手，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那是那家大專的拒絕報名回執。

顧言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夏希顏，你還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求這個名額搭了多少人情？”

“既然這麼金貴，留給需要的人吧。”

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背著書包轉身走向街角的居委會。

在顧言錯愕的目光中，我推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