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你殺了李老頭對嗎？

燕璟原本還有點兒不自在呢，讓他這麼一說，反倒是想開了，不就是一起睡個覺嗎，就當是當年辦案子的時候跟同事們睡大通鋪的時候了！

她灑脫一笑，指尖輕輕一點顧淵的手背：“早點就寢吧，明日若是在給陛下請安時犯了困，怕是要給王爺惹大麻煩的。”

顧淵依舊是好脾氣地笑：“王妃說的是。”

燕璟從小就認床，一朝穿越成了這燕將軍，她怎麼著都睡不著覺，卻因為身邊躺著個顧淵，生怕打擾了顧淵休息，她也不敢頻繁翻身。

所以在窗外響起一聲布穀鳥叫時，燕璟瞬間就精神起來了。她小心翼翼起身，回頭仔細掖了掖被角，這才起身開門而出。

就在燕璟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原本熟睡的顧淵緩緩睜開眼睛，一雙清透的眸子裏沒有半分睡意。他有點艱難地撐起身子轉頭望向屋門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的王妃似乎並不像他調查到的那樣天真懵懂、直白純粹，看起來完全不需要他的保護，究竟是他的人失職，還是燕璟平日裏掩藏得太深，以至於所有人都沒瞧過她真正的模樣？

顧淵唇角微勾，他原本隻是為了保護功臣之女才娶了燕璟回來，想著安排在王府裏好生護著就是了，沒想到卻給了他這麼一個意外之喜，有意思，他突然就有些滿意這次賜婚了。

燕璟自然不知道屋裏顧淵的心思，她小心翼翼地披上衣服出門，就見蘭素站在門口，見到她微微躬身：“將軍，抓到了。”

“這麼快？倒是我高估他的膽子了。”燕璟輕笑，跟著蘭素往關著李原的屋子走去。

王府的管家早就被顧淵提點過，燕璟當時出門查案的時候就已經騰出來了一間屋子給燕璟所用，雖然該有的布置還沒有湊全，不過審一個嚇破膽子的李原也綽綽有餘了。

屋裏隻點著一支蠟燭，光線是昏黃的，黯淡、微弱，天然就營造出了一種陰森可怖的氣氛。

李原軟塌塌地攤在地上，四肢呈一種奇怪的角度扭曲著，嘴也僵硬得張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見到燕璟進來後他滿眼都是祈求，嗚咽出聲。

燕璟被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文景這家夥下手也太狠了，這就給人廢了。不過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隨後燕璟就反應過來，文景純粹是懶得費心看守，所以直接卸了李原的四肢和下巴。

“把下巴給他安上，這樣像什麼樣子。”燕璟掃了李原一眼，輕飄飄開口。

原本懶洋洋歪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文景應了一聲，上前捏住李原的下巴往上一推就給他合上了。下一刻，李原張嘴就想喊。不用燕璟說，文景出手如電，半秒鐘不到就給他下巴又卸了。

燕璟坐在文景的位置上小小打了個哈欠：“既然這麼不配合我，那就還是這麼晃蕩著吧。我問你答，點頭搖頭就行，事情說清楚了就給你都安上。”

她也不等李原反應：“是你殺了李老頭對嗎？”

李原扭動著的身體一僵，他眼裏滿是血絲，渾濁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蹦出來，滿滿都是不可置信和恐懼。

他還想著死扛著不說，燕璟卻笑起來：“你這胳膊腿兒的要是一直都不安上的話，以後怕是就要廢了，就算是你後麵找郎中給安上，恐怕也要落下個殘疾，甚至是癱瘓。”

她的聲音又輕又緩，明明是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卻讓李原聽得渾身一顫，他看向燕璟，那雙眼像是毒蛇一樣，盯著他的眼神裏帶著笑，卻全然是威脅。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原像是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一樣，顫抖著點頭。

一旁的文景臉色一變：“李老頭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居然也狠得下心來！”

李原又抖了一下。

燕璟麵色不變：“李老頭的腦袋我們已經找到了，身體呢，也在酒裏嗎？”

李原像是看鬼一樣看著燕璟，半晌點頭。

燕璟反倒是笑起來：“你不用這麼看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既然幹了這種事情，那被我查出來也是天意。”

文景冷冷哼道：“親手殺了養育你這麼多年的大父，你還會害怕嗎？”

最大的罪名李原已經認下來了，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會再隱瞞什麼，文景給他把四肢和下巴都安回去後，李原垂頭喪氣地跪在燕璟麵前，斷斷續續地說了自己的作案經過。

那都是近十天前的事情了，他從賭場裏輸光了自己荷包裏那點兒銀子，還讓人出老千騙了幾十兩，走投無路之下就跑回來抱著李老頭大腿哭。

李老頭辛辛苦苦幾十年才有了這麼點家底，差點兒沒被李原給氣死，盛怒之下直接就給拒絕了，放話讓李原滾出家門自己賺錢還債，不會再給他一枚銅板。

李原出了門就被放貸的給逮住揍了一頓，臨走時放貸的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讓一月內還清銀子，李原又驚又怒之下在外麵躲了半天，餓了才窩窩囊囊地回家。

結果他一到門口，就看見李老頭顫巍巍往錢莊去了，他尋摸著李老頭有錢卻不願意給自己，這就起了殺心。

李原咬牙切齒：“我不過就是欠了點銀子，他都不願意幫我，如果不是他死守著那點銀子不放手，我也不會犯下這事兒！”

燕璟前世見過多少窮凶極惡的罪犯，她深知人性黑暗起來有多恐怖，這時候卻仍然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看著仍然不知悔改的李原，隻覺得惡心：“找根繩子捆了，明日等我回來之後送交官府。”

燕璟出了屋門，站在門口望著天上點點星子，一時之間竟是有些迷茫。自古以來，女子的身份就是低的，就算是現代也免不了歧視排擠，更何況是這古時候，她現在手裏還握著兵符，又仗著顧淵對她多番縱容才能如此囂張，若是以後沒了這兵符和王府做後盾......

燕璟眉眼一片平靜，眸子裏卻帶著星星點點的光。她總要先給自己做些準備才是，而在這古時候，一個“神判”的名頭是再適合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