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大全
打開小說大全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折金釵折金釵
阿芙朵嘉

第十章:世事弄人而已

“本官私底下本不該結黨宴飲,隻是你實在是有手段,竟從陛下身邊將榮內寺借出,若是本官不允,豈不是連陛下的顏麵都不給?”當今大理寺卿,年過六十的張譯雲坐在崔明州麵前,那張已經老朽的臉,看不出情緒波動。

崔明州笑了笑,任由雨前龍井的香氣在舌尖炸開:“您說笑了,陛下給的是您的麵子,若不是聽聞我要宴請您與懷王,斷然不會將榮內寺借出。”

聽崔明州提及懷王,張譯雲才終於正視眼前這位後輩,隻是他太老了,臉上紋路如盤根錯節的老朽樹根,如何的目光都衝不出其中,便顯得毫無波瀾:“你是在介懷本官讓懷王對王謙用刑?”

崔明州不躲不閃,眸光清亮好似越女劍:“那日懷王說了一句話,下官覺得不對,他讓下官分清,賤民性命孰輕孰重,可是下官以為,民如草芥,性命也有千斤重。”

張譯雲意味不明嗬笑出聲:“可老朽聽聞,那王謙是你的奶兄弟,你莫不是尋私情?”

崔明州抬眼看向張譯雲,言辭擲地有聲:“下官一視同仁,絕不徇私。”

“哪怕前途盡毀,也如此?”張譯雲反問。

回應他的,是崔明州目光灼灼,神情堅定地頷首:“必然如此。”

張譯雲原本有些輕蔑的神情僵在原地,片刻後,他放下茶盞,揮手逐客:“老夫知曉,你自去給懷王殿下送帖子吧。”

崔明州對他一拱手,轉身離開。

而崔明州去給懷王送請帖的事情順暢到在她的意料之中,懷王此人本就剛愎自用,最開始的時候,懷王就認定奪走了她的貞潔,便能讓崔家為他所掌控,最後卻被她玉石俱焚帶走,今生的懷王年紀更輕,隻會更加的莽撞。

所以她一直在懷疑,讓懷王殺人滅口的,是藏在背後的張譯雲,畢竟就她對懷王的認知,此人實在是不像有那個腦子謀劃此事的樣子。

送完請柬,崔明州沒有耽擱時間,而是直奔王謙生前曾經去過的賭坊,進入賭坊前,他特地換了一身裝扮,帶著金銀直奔賭坊主人所在的三樓,然而,她的腳步剛剛邁上樓梯,就被擋了下來。

攔住她的管事,皮笑肉不笑:“這位小郎君若是想見我們掌櫃的,還請先下場玩幾把。”

對方指了指正在樓下熱火朝天的賭徒們。

崔明州驟然明白,這是賭坊之內的規矩:若是不在這裏花出足夠的銀錢,便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她抿了抿唇,徑直轉身下樓,身側的管事卻變了臉色,當即前往三樓,將一處房門叩開:“掌櫃的,官府來人,隻怕咱們跟王謙的事情泄露了。”

有人藏在陰影中,嗓音沙啞:“盯著那人,看看是哪家的走狗,若是她察覺到什麼,不要留手,丟進護城河裏喂魚。”

此刻的崔明州,還並不知曉大難將近,她隻是眼睜睜地看著桌麵上的銀錢如流水般流出去。

她及時收手,在銀錢徹底花光之前,起身離桌。

她很清楚,若是任由自己這樣輸下去,想要從這賭坊裏拿到消息,那便是填無底洞,莫說她的俸祿不夠,便是拉上崔家與薛家一起,也未必填的滿。

崔明州徒步走回崔家的路上,隻剩苦笑:她原先經辦的案件都有底下人去探去處理線索,如今到她自己涉足市井之中,方能察覺這其中的不容易。

改天還是要找一個善於此道的人來此處理,說不準能夠得到其他線索。

她的心情本就不算好,等回到崔家之後,薛濯玉告訴他的消息更是讓她心情鬱悶:“喜鵲鐵了心要見你,如今我也沒辦法勸說,你且去見見她吧。”

崔明州知道喜鵲還是對王謙的死耿耿於懷,她很能理解喜鵲的心情,雖不想麵對,卻還是選擇去見喜鵲。

見到喜鵲時,哪怕她早有準備,卻還是被眼前的少女嚇了一跳,原本還算活潑明媚的少女,此刻瘦的臉色慘白,隻剩下皮包骨頭,兩隻原本溫柔愛笑的眼睛,此刻茫然無神,空洞洞的掛在眼窩裏:“郎君,您不是答應我會將我的兄長帶回來嗎?”

崔明州艱難開口,隻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生鏽的刀一般,藏在刀鞘中很難抽出。

她將來龍去脈跟喜鵲說了個明白,最後留下的隻有一聲沉甸甸的歉意:“是我思慮不夠周全,應當先將你兄長帶回崔家的,抱歉。”

喜鵲原本黯淡的眼睛驟然明亮起來,好似夜色中熊熊勃發的野火:“您的意思是有人利用我害了哥哥,甚至是利用我來將您調虎離山,對嗎?”

崔明州緩緩點頭。

下一刻,原本還憔悴瘦弱的少女猛然上前握住她的手:“郎君,這麼說來,我兄長之死,與我脫不開幹係。喜鵲跟了您這麼多年,眼下想要求您一件事。”

崔明州已經猜到喜鵲所求,但這件案件實在是太過凶險,且涉及太廣,她不想讓喜鵲牽扯其中,可是喜鵲的動作卻更快:“還請郎君給喜鵲一個機會,讓喜鵲手刃仇人。”

她很想拒絕,可是看著喜鵲短短一夜內便瘦到隻能看見青筋的手與那雙淒楚可憐的眼睛,拒絕的話便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而喜鵲的語速越發急切:“唐軍如今是想順著我哥哥曾經的痕跡去追查線索,對不對?”

喜鵲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哥哥最喜歡去的地方便是各色賭坊。幾年前,哥哥輸了錢,我時常去賭坊替哥哥翻盤,要論賭術。或許哥哥還比不上我,郎君,那些賭坊背後都有的是靠山,若是不在賭坊內拿出真本事,很難見到想要見的人。”

“不行,這件事太危險了!”崔明州猛然開口。

可是,喜鵲的神情卻愈發堅定:“郎君,這件事隻有我去做最合適,我不會背叛您,我會為了哥哥複仇。”

崔明州沒有想到自己方才還心心念念的人才,居然會以這樣荒謬的形式出現在她的麵前,可是她心中並無喜悅,隻有無窮無盡的擔憂。

© 小說大全, ALL RIGHT RESERVED

DIANZHONG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