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珩宴沒再理會她,轉回身走到書房東側的博古架旁,抬手在第三格的白瓷花瓶上輕輕一轉。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石磚摩擦聲,牆壁上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暗門一開,一股混雜著鬆木與藥草香的溫熱濕氣撲麵而來。
“跟上。”蕭珩宴丟下兩個字,率先抬步走了進去。
章玉蘭不敢耽擱,低眉順眼的跟在男人寬闊的肩膀後麵。
穿過一條幽暗的短廊,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寬敞的淨室,四周牆壁皆由上好的漢白玉砌成。
屋子正中是一口巨大的浴池,引的是後山活泉,池水源源不斷的流動,正騰騰的冒著白霧。
池邊擺著幾張紫檀木的矮榻,上麵放著幹淨的絲綢中衣與幹爽的軟帕。
蕭珩宴站在池子邊,緩緩張開雙臂。
他身形高大挺拔,骨架生得極寬,即便是穿著衣物,也能看出那掩蓋在衣料之下的健碩輪廓。
章玉蘭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
她的手指有些發顫,搭在蕭珩宴身前那繡著金線蟠龍的玉帶扣上。
由於常年幹粗活,她手上的力氣不小,可此時麵對這大祟朝權傾朝野的實權王爺,她愣是把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哢噠。”
玉帶被解下,放在一旁的木托盤裏。
章玉蘭又大著膽子,去解他中衣上的白玉紐扣。
隨著布料一層層褪去,男人那一身緊實勻稱、滿是精碩肌肉的身軀徹底展露在水汽之中。
章玉蘭呼吸一滯。
蕭珩宴的皮膚是那種養尊處優的冷白色,可這冷白之下,卻蘊藏著驚人的爆發力。
胸肌輪廓分明,腹部的線條清晰可見,腰腹間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隻是,在這具堪稱完美的身體上,橫七豎八的綴著好幾道猙獰的傷疤。
最深的一道,從左肩一直斜拉到右肋,瞧著觸目驚心。
這應該就是他當年遭遇刺殺,莊側妃舍身替他擋箭那次留下的痕跡。
章玉蘭看呆了。
她活了兩輩子,前世雖然在王府為奴,但從未近身伺候過主子,更不曾見過這般充滿陽剛野性的男兒身軀。
一時間,喉嚨裏泛起一陣幹燥。
蕭珩宴緩緩睜開眼,偏過頭,狹長的鳳眸裏閃過一抹捉弄的笑意。
溫泉的水汽將他的俊臉熏的有些紅,連帶著眼尾那顆細小的紅痣也變得殷紅滴血,瞧著勾人魂魄。
“看夠了沒有?”蕭珩宴挑了挑眉,語調微揚,“本王的身材,可還合你意?”
章玉蘭如夢初醒。
她一張臉瞬間燒了起來,慌忙收回視線,膝蓋一軟便跪在了水池邊的漢白玉石板上。
“奴婢該死!奴婢無意冒犯王爺!”她將頭死死貼在冰涼的石板上,兩隻手在衣袖裏攥成拳。
【這該死的色心,怎麼就沒管住自己的眼珠子!】
她在心裏暗罵自己不爭氣,麵上卻裝的快要哭出來。
蕭珩宴冷哼了一聲,沒再出言刁難。
他邁開長腿,跨入溫熱的池水中。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男人靠在池壁上,將雙臂搭在漢白玉台階上,閉上眼,發出一聲微弱的歎息。
這幾日朝中事務繁雜,加上昨夜被人下了藥,他的頭疼症又犯了,太陽穴突突的跳。
章玉蘭跪在池邊,偷偷抬眼瞧了瞧。
見他眉頭緊鎖,神色間全是疲憊,她心思一動。
在王府求存,光靠裝可憐是不夠的,她得展現自己的用處。
她能靠係統的安神露緩解他的催情藥,那現在,她也可以用手藝博得他的青眼。
“王爺,”章玉蘭小聲開口,試探的問道,“奴婢瞧您眉頭緊鎖,似是有些頭疼。奴婢以前在鄉下學過幾招土法子,能幫人緩解疲勞,不知可否讓奴婢試試?”
蕭珩宴沒有睜眼,隻是嗓音沙啞的吐出一個字:“準。”
章玉蘭鬆了口氣。
她麻利的挽起袖口,露出一雙纖細勻稱的小臂。
她拿起一旁的溫熱軟帕,輕輕搭在蕭珩宴寬闊的肩膀上,然後雙手覆了上去。
女子的手有些涼,但在溫水的浸潤下,很快變得溫熱。
她指尖微沉,精準的按在了蕭珩宴腦後的風池穴上。
“嗯......”蕭珩宴的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
這力道比一般丫鬟捏肩膀的力道大得多,可按下去的瞬間,那股酸脹感卻順著穴位一路蔓延開來。
章玉蘭的手指極其靈巧。
她順著男人的脖頸兩側,用指關節由輕漸重的揉捏,再到大椎穴、肩井穴。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力道恰到好處,每一次按壓都像是能掐中那疲憊的痛點。
淨室裏,隻剩下溫水流淌的聲音和男人偶爾舒緩的呼吸。
隨著她的按壓,蕭珩宴隻覺得腦子裏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奇跡般的鬆弛了下來。
那股常年如影隨形的脹痛,像是在被一雙無形的手,一點點從他腦袋裏抽走。
他渾身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高大的身子往後靠的更深了些。
“你這手藝,倒是不錯。”蕭珩宴半睜開眼,狹長的鳳眸裏多了一抹探究,“跟誰學的?”
章玉蘭低著頭,手指依舊有條不紊的在他肩膀上揉捏著,溫順的答道:“回王爺,奴婢小時候家鄉鬧旱災,有位遊方的老郎中路過,奴婢用一碗稀粥跟他換了這套按骨的法子。奴婢愚鈍,隻會這一套,能讓王爺身子舒坦些,是奴婢的福氣。”
蕭珩宴沒再說話,閉上眼,安心享受著這難得的清爽。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子的水漸漸有些涼了。
蕭珩宴站起身,帶起大片的水花。
“行了,退下吧。”他從池子裏走出來,拿起矮榻上的幹爽軟帕擦拭身體。
章玉蘭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低聲應是,趕忙站起身準備行禮退下。
然而,她跪的實在太久。
漢白玉石板上又灑滿了水,濕滑無比。
她這一站,由於雙腿麻木,腳下一個踉蹌,一腳精準的踩在了自己的裙擺上。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
章玉蘭整個人失去平衡,雙手在空中胡亂的抓了一下,卻什麼都沒抓到。
“撲通!”她大半個身子,直挺挺的栽進了那口溫水池子裏。
巨大的水花猛的濺起,直接澆了剛擦幹身體的蕭珩宴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