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火計劃是市裏含金量最高的獨立音樂人選拔。
以往都是唐傾瑤作為主唱,代表樂隊去爭奪名額。
今年,她把這個機會給了顧笙寒。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報名頁麵的“個人參賽”選項,點了確定。
報名需要提交一首未公開的原創demo。
我沒有用那首被唐傾瑤搶走的歌。
我花了兩天時間,重新寫了一首。
沒日沒夜地在清吧的後間打磨。
女人坐在我旁邊,用那台看起來很破的筆記本幫我做混音。
“這裏的貝斯推子拉高一點。”
她戴著耳機,指節敲了敲桌麵。
“你想表達的不是委屈,是掙脫。”
“低頻不夠,托不起你的情緒。”
我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鼠標跟著她的指令移動。
這幾天,她幾乎包攬了我所有的後期指導。
沒有PUA,沒有貶低。
全是直切要害的幹貨。
周末晚上,報名截止前一小時。
樂隊群裏突然熱鬧起來。
顧笙寒發了一段音頻。
正是那首被他“賦予靈魂”的歌。
【笙寒的星火初選demo,大家給點意見。】唐傾瑤緊跟著發了一條。
群裏又是一陣吹捧。
“太好聽了吧!”
“笙寒這空靈的嗓音,穩進複賽啊。”
“瑤姐這編曲也是絕了,比以前高級多了。”
我點開那段音頻。
隻聽了十秒,我就忍不住想笑。
顧笙寒確實改了和弦走向,但他根本不懂樂理。
那幾個和弦硬生生破壞了原本的調式,聽起來極其突兀。
而後期為了掩蓋他不穩的氣息,混響開得極大,像是在澡堂子裏唱歌。
唐傾瑤私聊了我。
“聽了笙寒的demo嗎?”
“現在知道什麼叫天賦了吧?”
“你這輩子都寫不出這種靈氣的歌。”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
以前看到這種話,我會整夜失眠,反複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
可現在,我隻覺得滑稽。
我敲鍵盤回複。
“確實很有靈氣。”
“靈異的靈。”
唐傾瑤秒回,字裏行間透著怒氣。
“季商澤,你除了酸還會幹什麼?”
“有本事你自己也交一首去報名啊。”
“別到時候連初篩都過不了,丟我的人。”
我沒再理她。
轉頭看向女人。
“我的demo,可以提交了嗎?”
女人摘下耳機,按下了保存鍵。
“交吧。”
她把文件發到我的郵箱。
“順便說一句。”
“你那首被搶走的歌,已經被他們改成一坨狗屎了。”
我愣了一下。
“你聽見了?”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混響開那麼大,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味兒。”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我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點擊提交,報名成功。
三天後,星火計劃的初篩結果將在官網公布。
這三天裏,唐傾瑤在朋友圈發了無數條動態。
全是她陪顧笙寒在高級錄音棚排練的照片。
配文是:【靜候佳音,屬於我們的時代要來了。】
底下全是點讚和祝福。
我爸也給我打了個電話。
“小澤啊,小唐說你最近在外麵瞎混?”
“你趕緊回樂隊去給她道個歉,別為了個位置鬧脾氣。”
“人家小唐條件那麼好,你別作沒了。”
我握著手機,聲音很冷。
“爸,我沒瞎混。”
“還有,我們馬上就要分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是一聲歎息。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三天中午,官網公布了初篩入圍名單。
一百個人的名單,隻保留前二十名進入複賽。
我點開網頁,深吸了一口氣。
從上往下掃。
第一名:季商澤《蝶變》。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繼續往下看。
沒有顧笙寒的名字。
前二十名裏,根本沒有他。
樂隊群裏死一樣的寂靜。
十分鐘後。
唐傾瑤在群裏發了一條長消息。
“有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拿著別人花錢買來的曲子,去充當自己的原創。”
“季商澤,你為了贏,連底線都不要了嗎?”
我看著那條消息,瞳孔猛地收縮。
她居然在公開造謠我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