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剛踏進工作室大門,就對上了傅梓晴陰沉的臉。
她坐在老板椅上,手裏把玩著一隻觸控筆。
"昨晚長本事了,敢放我鴿子?"
我沒有看她,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太累了,回家睡了。"
"你累什麼?"
傅梓晴冷笑一聲,把一份厚厚的文件砸在桌上。
"可朝昨晚為了完善參展的概念圖,熬到淩晨三點。"
"你呢?去擺了個破攤,就覺得自己受委屈了?"
梁可朝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眼眶下麵確實有一點淡青色。
他把其中一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桌上。
"棲遠哥,你別生梓晴姐的氣。"
"她就是太看重這次國際展了,畢竟代表著咱們工作室的臉麵。"
"這份是昨晚的初稿,還要麻煩你幫我把裏麵的幾百個圖層重新命名分組呢。"
我看著桌上的咖啡,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圖層分組是實習生第一天就該學會的規矩。"
我抬眼看向梁可朝。
"你連自己的源文件都理不清,怎麼參展?"
梁可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肩膀猛地一縮,眼眶瞬間湧上了水光。
"對不起棲遠哥......我隻是覺得靈感來了,就顧不上那些細節了......"
"夠了!"
傅梓晴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梁可朝拉到身後。
"俞棲遠,你在這擺什麼前輩的架子?"
"可朝的價值在於他的創意和靈氣。"
"你那種機械式的整理工作,隨便找個外包都能做。"
"讓你幫他理圖層,是給你機會學習他的設計思維!"
我看著傅梓晴理所當然的臉,心臟像是被浸在了冰水裏。
三年。
我的創意被她拿去署名,我的方案被她拆解給團隊用。
現在,我成了隨便找個外包都能替代的機械工。
我沒有爭辯,隻是平靜地打開電腦。
"放著吧,我下午做。"
傅梓晴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下午三點前弄完,可朝還要拿著它去和品牌方開會。"
整個上午,我都在機械地幫梁可朝修補那些慘不忍睹的錨點和斷層。
他的所謂"靈氣",全靠亂七八糟的素材堆砌。
下午一點,我準時出門,去了城西的一家獨立咖啡館。
顧予薇已經坐在角落裏了。
麵前放著一台頂配的移動工作站。
我把U盤遞過去。
"這是我過去三個月的廢稿。"
她插上U盤,點開文件。
修長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快速滑動。
五分鐘後,她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誰告訴你,你的設計死氣沉沉?"
我低下頭。
"我女朋友。"
"也就是我的老板。"
顧予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冷的嘲意。
"她是做殯葬排版的嗎?"
我猛地抬頭。
顧予薇敲了敲屏幕。
"你的空間切割和留白處理非常高級。"
"隻是被人強行套上了媚俗的高飽和色彩,壓製了你原本的骨架。"
"這叫死氣沉沉?"
"這叫明珠暗投。"
我怔怔地看著她,鼻尖猛地一酸。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肯定我的作品。
顧予薇沒有給我傷感的時間。
她調出一個全新的畫布。
"現在,把你腦子裏那些為了迎合垃圾而養成的壞習慣,全部刪掉。"
"我們從網格係統重新開始。"
手機在這個時候突兀地響起。
是傅梓晴的語音彈窗。
"俞棲遠,你死哪去了?"
"品牌方馬上就到,可朝的源文件你到底弄完沒有?"
"立刻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