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的蕭嬤嬤皮笑肉不笑對著她說話,蕭嬤嬤乃是婆母的陪嫁丫鬟,來侯府也有幾十年了,為人圓滑,處事得體。
蘇時悅嫁進來後私下對她不錯,逢年過節的賞銀都不是小數目,可沒料到,新人還沒過門呢,她這舊人就要被一個小小奴仆給教訓數落!
“蕭嬤嬤,你今日沒有洗漱嗎,說話為何總有一股臭味襲來?”
蕭嬤嬤:“......”
“夫人說笑了,老奴每日都洗幹淨的了,有味道?”
蕭嬤嬤還以為是自己偷吃臭豆腐被夫人發現了,也活該她貪嘴,怎麼這味兒這麼大,連夫人都發現了?
蘇時悅懶得搭理她,“你來作甚?”
蕭嬤嬤這才尷尬笑道,“是老夫人,老夫人有請,請您立刻去她院子。”
老夫人......
一想到婆母早就知道蕭臨淵要迎娶李如玉,她的心便如同刀割一般,她嫁進來後對婆母恭恭敬敬,毫無半點不尊之意。
婆母生病了,她貼身伺候,甚至於為她端屎端尿,照顧無微不至,她連她的親身母親都沒有如此照料過......
她把所有的尊重和真心都給了婆母,甚至於,當年侯府身受梁王造反牽連要連坐,是她私下動用自己的關係替侯府解除危機,也是她跪在宮外苦苦求了三日,聖上才赦免了侯府,那時候婆母看在眼中疼在心裏,曾當著蕭臨淵的麵讓蕭臨淵發誓,會對她蘇時悅一輩子好,那些話還縈繞耳邊,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蕭嬤嬤見她臉色不好看,卻是皮笑肉不笑道,“夫人您請吧,您知道的,老夫人她不喜久等。”
......
棲鳳院。
當蕭臨淵來到院子門口的時候,那伺候李如玉的侍女春花早已等候多時。
“世子您可來了,表小姐她摔倒了,您快去瞧瞧吧。”
摔倒了?
“怎麼回事,不是暈倒了嗎,怎是摔倒?”
春花哭哭啼啼,“您還是去看看表小姐吧。”
室內,李如玉躺在床上臉色虛弱,而等蕭臨淵進來後,便聽到她虛弱喊腿疼的聲音......
“如玉,你沒事吧?”
“表哥,我沒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李如玉的左腿被繃帶包紮著,看起來傷的很嚴重,這讓蕭臨淵很是緊張,擔心問道,“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摔到腿?”
“沒事,都怪我走路不小心,是我自己摔的,和旁人無關,表哥,你可千萬別多問了。”
“什麼叫和旁人無關?”
蕭臨淵緊蹙眉頭,發現她話裏有話,見李如玉低垂下頭不肯多言,他便知道這件事情有貓膩!
“來人啊!”
“表哥你做什麼,真的不要查了,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不該不看路,我......”
“世子您別聽表小姐的,表小姐她好冤枉啊,她本是從石橋上走過,可沒料到石橋上被人塗抹了羊油,表小姐一個不小心才摔下去的,根本就不是不看路的問題,那石橋上麵很多羊油,天氣冷都凝固了,一不注意就會踩到摔跤......”
“春花,不許胡言,沒有的事兒!”
“如玉,丫頭說的可是真的?”
蕭臨淵瞬間明白了什麼,見李如玉不吭聲,他什麼都知道了。
於是,他立刻派遣人前去石橋那個地方再檢查一遍,看看春花說的是否屬實,很快,奴仆回來了。
“啟稟世子,春花姑娘說的沒錯,那石橋上確實有很多羊油,人踩下去會摔跤的。”
“好端端的,哪來這麼多的羊油?”
奴仆則故意瞥了一眼李如玉,而李如玉卻是對他使了個眼色,奴仆立刻道,“啟稟世子,小的已經打聽了,半個月前,夫人她買過一頭羊做烤全羊,或許......”
“這不可能,夫人和我無冤無仇,她為何要故意害我?”
李如玉的話瞬間讓蕭臨淵立刻站了起身,他什麼都知道了!
“如玉,你好好休息別亂跑,我去去就回。”
“表哥,這也許就是個誤會罷了,夫人她不會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話讓蕭臨淵對她更是有愧,他深深凝視李如玉一眼,而後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腦袋,眼中都是柔和和心疼之色。
“如玉,你太純真善良了,我都擔心把你留在侯府,是否對你而言是一件好事?”
“表哥,這定是個誤會,你別去找夫人了,好不好?”
麵對李如玉的話,蕭臨淵卻是深深吸口氣,“好,我現在不去找她,此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不過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婚期定了,絕對不能更改,那樣會不吉利的。”
李如玉得知婚期已經定了,卻是欣喜不已,可轉頭,她便滿臉為難,“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啊?”
“如玉,怎麼了?”
“表哥,我的手摔傷了,我沒有辦法親自繡嫁衣了,如今婚期定了,我沒有嫁衣該如何出嫁?嫁衣不是親手繡的,注定不會得到幸福!”
這話卻讓蕭臨淵覺得頭疼,是啊,嫁衣都要自己繡,這是未出閣的姑娘都會做的事情,可如今,如玉的手摔傷了,這可如何是好?
“那你說怎麼辦?”
李如玉就等這話,當即便看向蕭臨淵,“表哥,不如就讓夫人替我繡吧,夫人和你是夫妻,現在,我們都是一家人嘛,她繡就代表了我。如果是她繡的,那就和我繡是一樣的意義,我們肯定也會一直幸福下去的,表哥,你說這法子可好?”
聽到這話,蕭臨淵雖然覺得這事兒不妥當,可如今,如玉的手傷了,也沒有其他法子。
於是,他點了點頭,“既如此,那就按照你說的辦。”
“表哥,你對我真好,我會永遠愛你,愛苗兒,愛我們這個家的。”
......
暮色低垂,院外霜華露重。
蘇時悅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老夫人住的屋子,和她預想的一樣,老夫人先是假裝心疼她,隨後說了幾句安撫的話,最後還是勸她以大局為重,讓她主持蕭臨淵迎娶李如玉大婚一事。
她沒有哭鬧,也沒有拒絕,老夫人對她的態度很是滿意,最後還誇了她一通。
她的一片真心,終究是喂了狗。
她和春芽前腳剛踏入了宅門,迎麵便瞧見了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團子朝她撲來......
“娘親你去哪了啊,苗兒好想娘親啊,要抱抱。”
蘇時悅本能想伸手去迎抱孩子,可看到孩子身後站著的李如玉,她的心瞬間一沉,就連雙臂也條件反射僵直半空......
她太清楚苗兒心裏根本就沒有她這個娘親的存在,她滿心滿腦子都是她的姨娘李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