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親!”
當蕭苗兒撲到她懷中的那一瞬,她的心似乎被什麼狠狠錘了一錘,沒有想象中的母女情深,隻有被傷害過後的茫然。
她怕,怕自己擁抱孩子,又會被孩子尖酸刻薄的話語傷害,怕自己嗬護備至的孩子,轉眼就要為李如玉說話。
蕭苗兒見她不動,當即嘟嘴不滿,“你怎麼不抱抱我,我是你親生的女兒啊,你不是說永遠隻愛苗兒嗎,娘親,你不愛我了嗎?”
愛?
蘇時悅看著眼前天真可愛的孩子,一瞬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她是愛她的呢,可她呢,利用自己的愛做了多少傷害她的事?
她還敢愛嗎?
“苗兒,你怎麼來了?”
她記得蕭苗兒上次說過不會再來她的院子了,如今,她竟然帶著李如玉出現,定是沒什麼好事。
“小小姐,你是來看夫人的吧,夫人這幾日被關在柴房,人都瘦了,你要好好關心你的母親啊。”
春芽的話卻讓蕭苗兒嗤之以鼻,她立刻一把推開了蘇時悅,害的她差點沒站穩......
“苗兒,你!”
“娘親吃的多,上次我還看她喝了一大碗燕窩粥呢,她怎麼會瘦呢,姨娘才瘦了,她的骨頭都膈手,抱著我的時候好難受啊。”
“苗兒,不可對夫人無禮。”
“姨娘,我說的都是真的,娘親真的比你胖多了。”
她胖?她吃的多?
聽著這孩子對自己的侮辱,她心裏早已沒了任何情緒,以前是會生氣的,後來她慢慢勸自己童言無忌,可現在,她不會勸再勸自己,說這是孩子,還小,慢慢教......
她已經徹底失去了對孩子的容忍度,也自認為,自己已經教不會了。
猶記得在生下苗兒後,她產後大出血,差點死在床榻上,後來她身子慢慢好了起來,恰逢京城爆發怪病。
為了怕找來的奶娘也傳染上怪病,她便堅持母乳喂養。
別人都說她是侯府主人,不必親自奶孩子,可她願意為孩子付出這一切,哪怕身體不允許,可做母親的,連命都願意給孩子,何況是母乳。
但是現在,她親手養大的孩子不再親她,疼她,反而步步偏袒李如玉,這讓她如何能不寒心?
失望?
“夫人,您別聽小小姐胡言,她隻是和您開個玩笑罷了,恭喜夫人解除禁錮,日後,夫人還是別惹表哥生氣了,其實表哥這個人很好說話的,你隻要摸透了他的性子,就會好相處太多。”
嗬......
蘇時悅要被李如玉的話氣笑了,她和蕭臨淵夫妻多年,什麼時候輪到她來教自己如何和夫君相處?
她這麼說,不就是為了彰顯她了解蕭臨淵嗎,來她麵前抖機靈,她找錯人了,她早就對蕭臨淵死心,怎會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話而生氣?
如今,她隻在等待時機,時機一到,她就會徹底離開侯府。
“是啊娘親,姨娘說的對,你就別惹爹爹生氣了,否則,他真的還會關你的,你說,你這不是沒苦硬吃嗎?”
沒苦硬吃?
這話讓蘇時悅更是神色複雜看了蕭苗兒一眼,她難以想象,這樣的話能從一個幾歲的孩子嘴裏說出,想必,是有人教的吧。
“本夫人和夫君如何,還輪不到旁人來提點,春芽,送客!”
蘇時悅想進去休息了,不想和這兩人糾纏,可蕭苗兒不願意就此離開,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娘親別生氣啊,你現在怎麼越來越小氣了,娘親要變成一個大氣包嗎?”
大氣包?
蘇時悅看著眼前耍無賴的孩子,一時語塞。
“我累了,沒別的事,你們先退下吧。”
“娘親,有事,真的有事!”
蕭苗兒則趕緊推開了她的房門,而後轉身想去牽李如玉,“姨娘,我們快進去吧,娘親她不會生你的氣。”
說完,蕭苗兒當著蘇時悅的麵把李如玉拉入了她的房間內,而見她們兩進去了,春芽更是氣急敗壞,“夫人,這李如玉到底給小小姐吃了什麼迷魂湯,小小姐怎麼如此喜歡她?”
蘇時悅早就看透了,李如玉來到侯府是有備而來的,她先搶走自己的夫君,如今,又搶走了她的女兒,接下來,是要搶走她夫人的地位了。
不過,她的心早已被這對父女傷透,她也不屑於和她爭執什麼。
於是,她沒有多言,忙徑直走入了房內,進去後,她便看到蘇苗兒帶著李如玉站在一旁......
“你們這是作甚?”
李如玉尷尬笑道,“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我是想一個人來請您幫忙的,可沒料到,苗兒她怕我緊張,這才陪同我一起來見您。”
李如玉說話雖然還是對她尊敬,可話裏話外都在炫耀她如今有蕭苗兒的喜歡,她可比她這個親生母親,重要多了。
而蘇時悅見蕭苗兒如此袒護李如玉,倒想聽聽,她又要來為她的姨娘要什麼東西?
“說吧,有什麼事情?”
“苗兒,還是我自己來和夫人說吧。”
李如玉忙笑了笑,而後親自去端起一杯茶遞給蘇時悅,“夫人,如玉知道你心裏不喜歡我,可您放心,我過門後不會和您搶夫人的位置,您也別聽表哥說我是平妻,那隻是表哥不願意委屈我的說辭,我知道,我無父無母孤身一人,怎麼能和夫人的家世相提並論,還請夫人不要生我的氣,我隻是想有一個家而已。”
嗬,她想要有一個家,就非要來拆散她的話,真是什麼狗屁邏輯?
蘇時悅並未和李如玉多言,她也早就不生氣了,對於蕭臨淵的背叛,她的心早就在那一刻就死了......
“說的比唱的好聽,你究竟想做什麼?”
“夫人,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這對您來說簡直是舉手之勞。”
說完,李如玉看向屋外,“來人啊,把東西給夫人送來。”
東西?
蘇時悅和春芽對望一眼,春芽也覺得這個李如玉準沒好事兒,正想看看是什麼,卻是忽然間,她竟然看到了一疊紅色的布匹,還有一雙還沒有納鞋底的婚鞋......
“表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