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窩囊的爹不窩囊

“這，這鐲子......”

看著手腕上墨綠的鐲子，餘月香更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嗷的一聲就撲進了裴靜川懷裏。

“靜川，你別怕，你在哪我就在哪”

餘月香哭的眼淚鼻涕一起下來，其他的裴家人見餘月香這個樣子，都默契的起身離開，將位置讓給了兩人。

裴靜川沒有動，任由餘月香抱著，隻是伸手輕拍著她的後背默默安慰。

等人哭夠，他才開口道

“香香，回去吧，要是......你就等我三年，三年後，我不回來，你就......”

裴靜川接下來的話，被餘月香的嘴唇堵了回去。

他隻覺得每次呼吸間，都能聞到餘月香身上的桂花味

嘴唇上也軟軟的，比他吃過的所有食物都軟，都甜。

“裴靜川，不許再說這種話，我這輩子，隻認你。”

餘月香輕輕在裴靜川唇上點了幾下，看他緊縮的瞳孔，心中一酸。

不由的想起上一世，他見到自己跟別人滾被窩的時候，眼中的那份絕望。

還好，她回來了。

見人不再提分手，餘月香伸手幾下就將裴靜川襯衫上的灰塵拍打幹淨，正準備好好跟人親熱親熱，就聽見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餘月香！你那是狗嘴啊，見人就啃！”

這話就算刻意壓低了聲音也能感覺到裏麵的寒意。

嚇得餘月香整個人縮在了裴靜川身後，根本不敢冒頭。

“餘......餘叔叔，您怎麼來了”

裴靜川哪怕再沉穩，麵對撞破他倆親吻的未來老丈人，此刻也慌了手腳。

隻能尷尬的打招呼。

餘澤明沒說話，隻冷冷的哼了一聲。

他手上拎著兩個包裹，腦門上還帶著汗珠，明顯是匆匆趕來的。

隻是沒想到剛進門，就看見自家的窩囊姑娘正耍流氓呢。

“老餘？這個時候，你怎麼能來！快走！！”

聽見動靜的裴家人又回到客廳，正好看見裴靜川幫著餘澤明收拾包裹，在他們身邊就是低頭不敢吱聲的餘月香。

“裴守義！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餘澤明是怕事的人嗎？”

“再說了，我姑娘都能來看你兒子，我來看看你這個親家，有什麼毛病。”

餘澤明說著話，將包裹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隻見大到羊皮小到火柴盒都囊括在這鼓囊囊的包裹裏。

餘澤明一邊掏著，一邊囑咐道。

“老裴，我打聽過了，你這個事，不好翻身，這不我跟你弟妹，想來想去，就準備了這些東西，你也別嫌少。”

“一會你們就分散著帶身上，明天我就不來送你們了，另外......”

餘澤明說到這，偏頭看了眼餘月香。

裴守義見狀，心下了然，聲音裏帶了幾分苦澀。

“澤明，你今天能來，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了，此次一去，能不能回來尚且不知，月香是個好孩子，實在不能耽誤，這婚事，作罷吧！”

裴守義說這話的時候，裴靜川就站在餘月香身邊，他握著餘月香的手，隨著自己父親的話一點點用力，但又舍不得弄痛她。

直到退婚著兩個字落地，他才將手放開。

還不等他再看一看餘月香的樣子，隻聽啪的一聲。

自家父親便呆愣的被餘澤明扇倒在地上。

緊接著，自己臉頰一痛，抬眼一看，餘月香正舉著巴掌氣鼓鼓的看著他呢。

“裴守義，你拿我當個人了？我告訴你，我們老餘家從來不怕風雨，不就是下放嗎？有啥大不了的，不行我把月香送下去結婚，等揣上娃，在娘家養著，我樂意養！”

說到這，餘澤明臉上的怒氣沒有半點消退，指了指地上的裴守義，到底沒再說什麼傷人的話。

而另一邊，餘月香見自家父親說完話，便扯著裴靜川的衣領惡狠狠道

“想甩了我，沒門，咱倆剛剛都親嘴子了！”

餘月香清脆的聲音傳進在場每一個人耳中，胡秀蘭看著餘月香腕上的鐲子，又看了看自家兒子通紅的耳根，先是一笑，緊接著就是心疼。

“咳咳，親家，我們哪裏舍得退婚，隻是東北路遠，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情況，怎麼敢耽誤孩子”

胡月香咳嗽著將顧慮說出，聽見咳嗽聲的餘澤明也收斂起脾氣。

轉回身小聲說道

“這就是我另外要跟你們說的事，你們隻知道我愛人是外地的，卻不清楚，她就是從東北過來的”

“知道你們要下放東北林場，她立刻就去打聽具體位置了”

“你們這批會被分到最艱苦的老白楊林場，挨著白頭山，野獸多得很，但也是你弟妹的老家”

“信我們已經送過去了，必要的錢票也郵了一些，到時候會有人悄悄送過去，你們隻要在路上好好的就行”

餘澤明的話說完，房間頓時安靜下來，裴家人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別人都對他家避之不及，餘家竟會不遺餘力的幫助他們。

裴守義在餘澤明說話的時候眼眶就紅了，他低著頭不想將自己的狼狽展現在人前。

餘月香也開始默默抽泣。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送自己出嫁後，父母過得如此拮據，原來他們嘴上不說，但一直補貼著下放的裴家人。

“餘叔，謝謝，謝謝你為了我們家做到這種地步，我向你保證，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月香受一丁點委屈！”

裴靜川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在場沒有人會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聽見這句承諾，餘澤明的眼眶也紅了，他伸手抹了抹臉，收起自己的空包袱皮，沒吱聲，隻瞪了一眼，還貼在裴靜川身邊的窩囊女兒。

餘月香被這一瞪，也知道自己該離開了，她不舍的看了看裴靜川，眼淚止不住的掉。

“我明天就報名下鄉，你等我過去，嗚嗚嗚嗚......我”

“走吧你，還我我我的，大姑娘不嫌丟人！”

不等餘月香將話說完，聽不下去的餘澤明就扯著人離開了裴家。

一路無話，等到了自家門口，餘月香剛想推門進去，就被自家父親攔住。

“爸？咋不進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