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王妃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放鬆,拉著安寶往後退,眼神裏帶著些許緊張。
“娘親,漂亮姨姨是好人,你別怕,她不會傷害安寶的。”安寶拉了拉安王妃的衣袖,輕聲開口道。
安王妃垂眸望著安寶,又看了一眼長公主,眼中帶著些許猶豫:“安寶......”
安寶衝她點了點頭,奶聲奶氣道:“娘親,沒事哦......”
她伸出小手拉住長公主的衣袖,像是在告訴容易受驚的安王妃,這裏是安全無害的。
安王妃這才放鬆下來,拉住安寶的手,“聽......聽小寶的。”
長公主看著母女倆的互動,瞳孔微縮,有些詫異道:“琅兒,你娘她這是......”
皇嫂之前不認人,整日裏抱著枕頭,也不說話,發病還傷人傷己。
現下雖跟孩子無異,但至少能跟人說話,也願意同人親近了。
謝琅開口道:“自從娘看到這孩子後,病情是有了些許轉變,不過時日尚短,太醫也不敢妄斷。”
長公主欣喜道:“那便是好事,這麼些年了皇嫂的情況終於有些許好轉了。”
安寶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見二人都望著自己,咧嘴露出甜甜的笑容。
一邊的下人示意安王妃去跟前坐著,安王妃穩穩摟著安寶,“小寶,我們去那邊坐,吃糕點......”
安寶望著長公主手邊的糕點,葡萄大眼眨了眨,又舔了一下唇瓣:“好耶。”
王府的糕點很好吃,她喜歡。
虎爺它們應該也會喜歡,它們應該已經離開林子了吧。
等它們肥來安寶也要拿給虎爺它們嘗嘗。
長公主看著她們母女二人坐下,摸了摸安寶那張肉嘟嘟的小臉,見她眼巴巴望著桌上的糕點,跟個小饞貓似的,笑著遞了塊綠豆糕過去。
“這孩子一看就有福氣,讓她留在皇嫂身邊說不準真能好呢。”
安寶一心都撲在吃的上了,壓根就沒聽長公主說些什麼,趕忙伸手接過那塊糕點,張開小嘴咬了一小口,一臉滿足。
這孩子倒是有趣。
“底細可幹淨?”長公主看她吃個糕點,就跟吃山珍一般,笑著詢問道。
“姑母,侄兒查過這孩子是個孤兒,無親無故,來曆無人知曉。”謝琅側頭瞥了一眼安寶,隻稍做停頓,回應道。
長公主倒沒繼續問下去,大乾雪季延長,不少周邊鄉鎮受災嚴重,災民往京中湧,大量流民死在路上。
“想來這是哪家不要的孩子,丟在路上無人看管,既然來了王府,你便好好待她。”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安寶被安王妃抱在懷中,坐在梨花木椅上,正捧著綠豆糕啃,察覺到他們似乎在說自己,提溜著眼珠子掃了二人一眼,將手裏那塊糕點吃盡,吐著小粉舌,正準備舔舔手。
謝琅盯著她“咳”了一聲。
安寶壓根沒聽到,將指尖上沾染的糕點碎末全都舔了。
謝琅黑著臉,又連咳了好幾聲,臉都憋紅了。
看來日後得叫人教這孩子些規矩,如此無狀,日後丟的是王府的臉。
安寶一臉茫然看著謝琅,“恩人哥哥,泥怎麼啦,病了嗎?”
“琅兒......”長公主擔憂地看向謝琅。
“無妨,不過是受了些涼。”謝琅手握成拳頭,輕咳了一聲。
“那也得好好休息,本宮讓人取了幾株野參跟石斛,讓下人熬成湯藥喝。”
長公主從椅子上起身,拂袖道:“本宮就不多打擾了,不過今日的事情多虧有這孩子,才沒叫王管家蒙冤,也沒叫那蕭氏得逞。”
“來人將本宮拿來的那兩匹雲錦賜給孩子。”
“孩子,你叫安寶對吧,日後有空讓王妃帶你去我府上玩。”長公主望著安寶溫聲開口道。
“是哦,謝謝姨姨。”
“姨姨慢走喲。”安寶仰頭望著長公主,小臉上還沾著糕點碎末,一板一眼地學著謝琅的樣子給抬手作揖。
幾人目送著長公主離去,謝琅將周邊的下人全都叫了出去,目光看向坐在安王妃懷裏的安寶身上。
“你是如何得知吳管家藏賬本一事?”
“安寶聽鼠鼠們說的呀。”安寶聞言,捏著快糕點,睜著一雙天真眼睛望著謝琅。
“何人告知你的?”謝琅冷聲問。
安寶垂頭,吃著糕點:“在花園裏小老鼠說的。”
要不是這孩子還小,他還真懷疑她是不是拿自己當傻子耍呢。
謝琅聞言,略有些不悅,扶額,按了按眼角。
罷了,她一個三歲小孩知道什麼。
問了也是白問。
安寶仰頭看了謝琅一眼,滿臉不解。
真奇怪,她都已經說了,為什麼哥哥還要問,問了還不信她。
下人匆匆走了進來,俯下身在謝琅耳邊嘀咕了幾句。
“知道了。”
謝琅臉色陰沉,擺手道。
“娘,兒子還有事先去忙了。”他抬手朝著安王妃行了一禮。
安寶蹙眉,恩人哥哥又怎麼?不開心?
“小姐,王妃。”一個嬤嬤走了進來。
孫嬤嬤餘光看了一眼安寶,壓著聲音開口道:“午膳好了,不如先去用膳?”
“王妃已經一整天沒用過任何東西了。”
“娘親,去吃飯飯,吃飽飽在玩。”安寶拽住安王妃的手晃了晃,又用小臉蹭了蹭安王妃的手臂,小嘴往上揚。
“好......都聽小寶的。”
安王妃抿唇,笑著捏了一下她的臉,滿心滿眼回應道。
孫嬤嬤跟在二人身後,眼角發紅,她是王妃的陪嫁嬤嬤,更是看著王妃長大的人。
王妃瘋了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回看她對一個人這上心。
無論這丫頭什麼身份。
隻要能讓王妃好些,將這孩子當祖宗供著都成。
安寶跟安王妃用完午膳,二人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這才回臥房。
小奶團子拉著安王妃,吃力地跨著階梯,階梯上蓋著一層薄雪,腳踩在上麵有些滑。
她每一步都十分仔細,目光緊緊盯著地麵,“娘親要小心喲......”
安寶剛踏上台階,正垂著小腦袋,打著哈欠,隱隱聽一道聲音從屋裏傳進來,一陣嗤嗤聲。
“要死了!這屋子裏麵怎麼全是毒氣啊,還讓不讓人冬眠了,在這麼下去小命要沒了,好不容易找到個暖和的地方。”
她撓了撓頭,皺起眉頭。
安寶快步進了屋子,掃視了一圈,最終在房梁上看到了一隻壁虎。
“小壁虎泥在說什麼?”
安寶仰頭盯著那壁虎,眼巴巴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