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能聽到我說話。”壁虎搖著尾巴,爬進房梁內側的位置躲起來。
“對哇,泥剛才說什麼毒氣?”安寶奶聲奶氣問。
它又探出腦袋,“小娃娃,我跟你說,這個王府裏的熏香有毒,就剛才出來的那個房間毒氣特重,我本來在冬暖結果被毒氣給熏醒了......”
壁虎嗤嗤叫了好幾聲,安寶仰著小腦袋聽,脖子都快仰酸了。
她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裏麵夾雜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安寶目光定格在那香爐上,白霧上湧,還散發著淡淡的黑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趕緊捂住了鼻子,小肉手揮著空氣:“這個香薰好難聞,以後王府可以都不用嗎?”
“這......”孫嬤嬤有些猶豫,這是皇家禦用香薰。
平日裏府裏的主子都在用,她一個人也做不了主。
安寶拽了拽安王妃的衣袖,“娘親,窩不喜歡這個味道。”
安王妃摸著安寶的小腦袋:“安寶不喜歡,就不用。”
既然王妃都發話了,她隻能遵從。
孫嬤嬤立即把外麵的丫鬟叫了進來,吩咐人讓她們將府裏皇家禦用香薰全都收起來。
安寶摸了摸腰間,小臉一沉,連忙跑床榻上翻找,“窩的小袋袋呢?”
那可是虎媽給她縫的,要是不見了會傷心的。
“小姐,您別急,奴婢昨日幫您收起來了。”孫嬤嬤看那袋子臟,本想著丟了去。
又怕孩子回頭找,就讓丫鬟收了起來。
她立即叫人將袋子拿過來。
丫鬟雙手捧著遞過去,這袋子看著小,怎麼這般重,她一隻手還提不起來。
安寶從床榻滑下來,接過丫鬟給的袋子,解開上麵的係繩,從裏麵掏了掏。
她拿出一塊幹木頭,遞給孫嬤嬤,“用這個吧,這個很香的。”
木頭從袋子裏出來,就散發著一股醇厚,柔和的甜香味。
“這是......檀木......”孫嬤嬤接過那塊木頭,眸光頓了頓。
她是高門丫鬟,自是見過不少好東西。
小姐拿出來這塊幹檀木,成色比王府裏的還要好,香味更悠長。
“您這是從哪得來的?”
安寶摸了摸後腦勺,“在林子裏撿來的,很好聞就收起來啦,燒火也很香。”
在她看來,能燒起來還散發香味的東西,那應該都可以聞。
孫嬤嬤抽了抽嘴,燒......燒火,這孩子還真是暴殄天物。
“奴婢,這就讓人換上。”
這一塊巴掌大的檀木,做成香粉,夠府裏主子用好一陣了。
——
晚間,王府書房,燭火搖曳,香爐裏的冒著縷縷白煙。
謝琅坐在書案後邊的椅子上,手握著冊子看,時不時按按眼角,單手撐著額頭。
“公子,屬下有事稟告。”門外有人壓著聲音開口道。
“進來。”謝琅放下手中的冊子,端起桌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公子,吳掌事查到了,不過......人是在王府後院找到的,但已經死了。”
“還有那丫鬟,屬下讓人嚴刑逼供,她仍咬死了說是吳掌事給了銀子辦事。”侍從俯下身繼續道。
“屬下還查到吳掌事利用職權,偷偷貪墨王府銀子的事,那些錢全都讓他藏在王府臥房的櫃子裏。”
證據跟銀子都在,甚至還有人證,這些足以定罪。
一切太過順利,很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
謝琅擺了擺手,“不必再查了,那丫鬟按府裏規矩處置。”
“嘶......”
謝琅額前一陣刺疼,悶脹感壓在頭顱,疼得咬緊了牙關,臉上溢滿了冷汗。
“公子。”
“來人快去請大夫!”侍從見狀立刻起身,往外道。
謝琅擺手,死死拽住那人的手臂,麵色有些猙獰,每吸一口氣,那抽絲般的疼痛便一陣陣襲來。
“不必。”
他這頭疾,時不時便會犯,這些年找過不少名醫,吃過無數的藥根本就找不到病因,除了熬過去就沒有一點辦法。
“你們都退下。”
謝琅鬆開了手,仰頭靠在了椅子上,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胸口起伏劇烈,額頭上溢出來的汗水,沿著肌膚曲線往下滴落在衣領上。
過了片刻,刺疼逐漸緩解,轉換成攪得人頭昏腦脹折騰人的悶疼。
一名下人走了進來,給謝琅端上了茶水,又走到了香爐前,將裏麵燃燒的熏香熄滅,又重新點燃。
謝琅單扶著額,閉目養神,鼻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胸口那股悶壓感逐漸消失,腦子裏那股脹痛也有所緩解。
“這是檀香?”
這香味明顯跟他平日用的檀香有些不同。
謝琅見那名丫鬟正要離開,開口詢問道。
“是天然上等老檀木香,奴才聽說是王妃身邊的那位小姐所給,孫嬤嬤讓奴婢給公子書房也換成這個。”丫鬟開口道。
她上前遞上一個盒子,盒子裏麵放著一小節檀木。
謝琅開口道:“讓王管家,給那孩子多做幾件衣裳,一切用度按王府小姐的規格安排。”
丫鬟行禮退下。
謝琅垂眸,盯了一眼,取出那檀木聞了聞,檀木清醒的味道,驅散了胸口的悶意。
怪不得他突然覺得頭不疼了,天然上等老檀,這種品級連皇宮都少見。
看來這孩子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
清晨,安寶睜開眼睛,在被窩暖烘烘的伸了個懶腰。
嘿嘿!
恩人哥哥家裏也太舒服了,床很暖和,比她之前住的山洞好多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摟著自己的安王妃。
還有娘親,娘親對她可好啦。
就是不知道虎爺它們怎麼樣了,要是它們知道安寶現在的情況,肯定會很開心的。
安寶揚起小腦袋,在安王妃的臉側親了一口,羞澀地笑著道。
孫嬤嬤聽到裏頭的動靜,推門走了進去,輕聲道:“小姐,老奴給您穿衣裳。”
“嗯嗯!”安寶點了點頭。
小家夥輕手輕腳地從安王妃懷裏出來,撅著小屁股,從床榻上爬下來,又回頭衝孫嬤嬤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安寶穿好衣裳,洗漱完,看到丫鬟提著食盒過來。
她走到桌案邊,踮起腳尖,從碟子裏摸了兩個包子。
“嬤嬤,窩去花園玩了,一會兒娘醒了,泥記得告訴她哦。”
安寶張嘴咬了一口包子,一邊吃一邊邁步往花園那邊跑。
下了一夜大雪,王府下人們正忙活著鏟雪。
安寶穿過廊道,快步踩在厚厚的雪地裏,脖子縮進厚實的羊絨衣領裏,小身板搖搖晃晃地走到假山邊上。
她記得昨天那兩隻鼠鼠就在這兒來著。
“鼠鼠,泥們還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