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風呼嘯,安寶蹲在假山角落裏,小小身影胖乎乎的一團。
她搓了搓凍紅的小肉手哈了一口氣。
“你在這兒作甚?”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嗯?”
安寶回頭,見謝琅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自己跟前。
“恩人哥哥早上好呀。”
“安寶在吃包子。”她將手裏的白麵包子遞到謝琅麵前,已經被她咬缺了一大口。
謝琅盯了一眼那肉包,目光落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上麵沾染了些許肉沫跟醬汁。
小家夥正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望著他,“嗯?鍋鍋不次嗎?”
她嘴裏含著東西,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謝琅居高臨下望著她,盯了不過片刻,沒忍住最終從衣袖中拿出一張手帕,動作有些粗糙地擦了一把安寶的臉。
“回屋。”他隻落下一句話。
謝琅轉動著手柄,轉身繼續往前走。
安寶吞下嘴裏的東西,連忙跟上謝琅的步伐。
“哥哥等等安寶。”
書房的門從外麵推開,謝琅扶著輪椅手柄進去,他從書案上找來了一本書冊翻看。
“哥哥?”
安寶沒走進書房,就莫名感受到一股肅靜又壓抑的氣息,挪著小短腿靠在門邊上,伸著小腦袋,朝裏麵探。
“小姐,外麵冷,您要不進去?”邊上的下人見狀,壓低了聲音開口道。
以公子的性子,若真不想讓小姐進去,早就出口讓人滾了。
又怎麼會任由小姐在外頭看。
“可......可以嗎?”安寶開口問道。
“當然。”下人笑著道。
安寶將手裏剩下的肉包,全都塞進自己的嘴裏,嘟囔著小嘴,提著自己的小裙擺,踏過門檻走進去。
謝琅始終保持著端坐的姿勢,手持著書沒有看她一眼,更沒有說一句不是,若不是書房裏偶有翻書的聲音。
不免讓人懷疑,那椅子上是不是真的坐著人。
下人怕她無聊,在旁側的羅漢椅上端了些茶點過去。
安寶安靜地癱坐著,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盯著謝琅,小口小口吃著下人給的酥皮綠豆餅。
她收回目光,要拿邊上的水,小肉手驀然頓住。
“這是什麼東東?”安寶的眼睛看向謝琅側邊的書櫃上。
她皺起小眉頭,拍了拍手,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快步走到書櫃那,仰頭望著第六層上麵放了一個箱子。
安寶踮起腳尖想去夠,卻連第四層都夠不著。
“您這是要什麼?”下人見狀上前問道。
“那個......”安寶指了指上麵的箱子。
“那是公子的東西,可不能亂拿。”下人連忙開口。
公子平日裏最討厭別人碰他東西,書房裏跟臥房中的東西,下人是一點都不敢亂碰的。
安寶撓撓臉,目光灼灼盯著那冒出來的一縷黑氣。
可是裏麵有壞東西,會傷害恩人哥哥。
“嘀咕些什麼?”身側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公子,這孩子想找東西。”下人開口道。
“哥哥,那個。”安寶走到謝琅身邊,拉了拉謝琅的衣袖,奶聲奶氣的開口道。
謝琅抬眸看了一眼,擺手道:“拿過來。”
安寶眸光亮了亮,小嘴露出笑意。
下人捧著那箱子,放在了謝琅跟前。
“你看這東西作甚?”謝琅自己都快忘了,這裏麵有些什麼了。
“恩人哥哥,這裏......打開。”安寶踮著腳,有些吃力地趴在桌邊,盯著那箱子。
下人見狀給她搬了張椅子過來,安寶靈活地爬上了椅子,蹲坐著目光看向那箱子。
謝琅好奇她想幹什麼,揭開了那箱子,裏麵擺放著一些文房小物件,筆墨紙硯,還有一些擺件。
“哥哥,那個......臟臟的。”安寶神色緊張起來,小肉手一把抓住謝琅的衣袖,指了指箱子裏那塊硯台。
“你是說這個?”謝琅聞言,將硯台拿了出來。
安寶雙手握成拳頭,用力點了點頭,“哥哥,丟丟!”
“這可是一塊上好的硯台,就這麼丟掉也太可惜了吧,奴才看也沒什麼問題呀。”邊上的下人聽她這麼說,有些詫異地開口道。
“丟......”安寶拽了拽謝琅的衣袖,仰頭望著他,小臉都憋紅了。
“不行,這東西是一位好友所贈。”若他隨意丟棄,反而叫人生寒。
“是呀,要叫人知道,定會說我們公子的不是。”下人在一旁勸說道。
安寶雙手握成拳頭,眉頭緊皺,小嘴往下撅著,小臉板著。
謝琅望著她的樣子,多看了幾眼,這小東西生氣了?
還挺有趣。
“不可以。”
安寶盯著他,小臉漲得通紅。
硯台上泛著的黑氣在謝琅觸碰的同一時間,快速往謝琅肌膚上鑽入。
“裏麵有不好的東西,恩人哥哥你信我,信安寶。”
她急得爬上了桌子,伸手抓住了謝琅的手。
小丫頭的手軟糯糯的跟沒有骨頭一樣。
“你快下來......”邊上的下人見狀,伸手就要抱安寶下桌。
謝琅擺了擺手示意道:“有什麼?如何信你。”
安寶對上他的目光,情急之下,伸手去抓那硯台,手沒握住。
硯台滑落外地重重的摔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裏麵露出一個小包布,不知道裹著什麼東西。
幾人見狀紛紛愣住,下人反應過來,立刻將東西從地上拿了起來。
“公子,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真被這孩子說中了。”
謝琅回神,將那東西接了過去,扯開上麵的係繩,裏麵掉出一縷頭發,還有一塊小骨頭,發黑的舊布上麵還寫著生辰八字。
“公子,這不是您的......嗎?”下人頂著上麵寫的東西,目光一滯。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巫術?”
謝琅麵色發沉,指腹死死捏成拳頭,眼中染著一絲絲往外冒的戾氣。
安寶盯著桌上的東西,“哥哥,這個叫厭勝術。”
“就是用死掉的人的一根小骨頭,再加要詛咒的人的頭發,還有八字做的東西,上麵還有暗符。”
她指了指那張紙上畫著的符籙,雖然有些褪色,但大抵能看出形狀。
“咳咳!”謝琅聞言,立刻鬆開了手,半塊硯台又落在了地上。
他心裏直犯惡心,連忙用手帕擦了擦手,臉色鐵青。
“中了術法的人,會很倒黴,而這個硯台會吸收那人的氣運,轉移到另外一個人身上。”安寶開口道。
“究竟是誰要害公子,這硯台是何人贈與?”下人看向謝琅,問道。
謝琅麵色陰沉,“不可能,我與那人認識十年,他怎可能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