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德喜帶著三十餘名帶刀禁軍踏入天字號房,甲胄鏗鏘,殺氣滿溢。
劉府尹一見他胸口蟒紋,腿一軟便跪了下去,曹德喜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顧鶴望眼中閃過狂喜。
掌印太監親自出宮,意味著聖上親自過問了這樁科場案,那顧景今天死定了!
他急忙迎上表忠心:
“罪臣之子科場作弊,臣定當大義滅親!”
“方才臣已下令將他褫奪族籍,逐出門庭,絕不姑息!”
曹德喜拂塵一擋,不理他,徑直走到房中。
“聖旨到——”尖細的嗓音穿透屋頂。
我被府兵死死按在地上。
曹德喜展開絹帛冷念:
“今科秋闈,科場夾帶,鐵案如山!著令不必三司會審,即刻賜鴆酒,就地正法!”
顧鶴望猛地磕頭,聲音裏是藏不住的興奮:
“皇上聖明!”
一旁的顧昀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那是在憋笑。
前世,也是這道聖旨,這杯鴆酒。
我就是死在了自己親生母親的手裏。
小太監端上鴆酒。
唐氏死死盯著那白玉盞,忽然猛地衝上前一把搶過。
“母親?”顧昀佯裝驚呼。
唐氏卻端著毒酒衝到我麵前,眼神急切:
“喝了,現在就喝!痛快點死,別拖著連累全家!”
我抬眼看她。
這是十月懷胎生下我的母親,此刻卻端著毒酒催我去死。
見我不動,她急了:“愣著幹什麼?體麵點走,別再丟人了!來人,把他嘴撬開!”
顧鶴望一揮手,十幾名府兵一擁而上,死死卡住我的下顎,揪住我的頭發。
顧鶴望更是親自動手,一腳重踹在我膝彎,迫我重重跪在硬木地板上。
唐氏將毒酒死死懟到我嘴邊。
苦杏仁的腥氣鑽進鼻腔。
就在這時,顧昀湊近我耳邊說:
“弟弟,安心去死。”
“你那啞巴丫頭,今晚我就賞給東城巷的老乞丐,讓她陪葬前,好好享受享受。”
我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如同被點燃,青筋暴起。
顧昀卻已站直,換上一副悲憫神情:“快些結束吧!我不忍心看了。”
曹德喜此時也失去了耐心:“若不肯自行了斷,咱家這就讓禁軍——”
三十餘把繡春刀瞬間出鞘!鋒刃直接架在我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線。
鴆酒在唇,刀刃在頸。
前世我便是在這一刻被生生灌下毒酒,死不瞑目。
但這一世——
我猛地仰頭大笑!
就是這一瞬,我悍然暴起,沉肩撞飛左右府兵,一把死死攥住唐氏的手腕。
隻聽“啪”的一聲,白玉盞摔得粉碎,暗紫毒液濺了一地。
“你瘋了!”唐氏驚叫退開。
顧鶴望大怒:“反了!給我按住——”
“不必了。”
我收斂笑意,挺直脊背,目光釘在顧昀臉上。
“顧昀。”
你說你在考場親眼看我作弊,老卒搜出我的夾帶。
龜公說我昨夜在房內補寫小抄......時間、號房、巡考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逼近他,嘴角咧開:
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老子拿著國公府的對牌,在這醉春樓裏連包了十天十夜的場!
從老鴇到龜公,上百號人日夜陪著我。
這十天,老子一步——都沒踏出過這扇門!
“一個連考院大門都沒邁進去的人,你們是怎麼從我身上搜出小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