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星海集團的對接會定在周四下午三點。
直到周四上午十點,我才得知這事。
主管把會議通知設了權限,壓根沒帶我們。
我是在打印室聽行政打電話訂下午茶時,才聽到隻有客戶加上主管和助理的六人份。
沒有我和岑厭的份。
我夾著打印好的文件回了雜物間。
岑厭看我臉色不對,放下手機問:“怎麼了?”
我把事情告訴她,一緊張又開始結巴,幹脆用紙寫下來:下午三點,她帶B卷見甲方。
岑厭沉默了幾秒,起身補了個口紅。
“行,我去茶水間盯著,你等消息。”
到了下午三點。
岑厭連發三條消息過來彙報情況,最後倆字是:走吧。
小會議室門虛掩著。
裏麵傳出主管滔滔不絕的聲音,她把我的方案台詞背得一字不差,極其自信地展示著。
岑厭走過去直接推開了門。
裏麵瞬間安靜下來。
甲方四個負責人都扭頭看向我們,領頭的那個中年男人打量了我們一眼。
大屏幕上正好放著主視覺圖,右下角標著主管的名字水印。
主管臉色變了變,很快強裝鎮定。
“這是我們部門打雜的實習生,走錯門了。”她指著門外打發我們,“先出去。”
她這趕人的動作極其熟練。
甲方負責人皺了皺眉,盯著屏幕沒說話。
岑厭剛要發作,我抬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退到走廊上,她瞪著我:“你拉我幹什麼?”
“等、等一下,就三分鐘。”我費力地擠出這句話。
岑厭審視著我,最終還是決定等等看。
緊接著,會議室裏傳出甲方負責人的質問。
“第十二層的核算值,現在給我報一下。”
內行人都知道,這層參數是方案核心,全靠建模運算,死背方案根本沒用。
走廊上,我和岑厭都沒出聲。
裏麵沉默了十幾秒。
我隻聽見主管瘋狂點擊鼠標和翻找資料的聲音。
接著是甲方不急不躁的判定:“這是個B卷殘次品。”
岑厭轉過頭來看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讚賞。
會議室裏,甲方的語氣充滿惱怒。
“你說這是你的心血之作?連基礎邏輯都跑不通,你想拿這種東西敷衍我們?”
主管小聲辯解了幾句,我沒聽清,但我猜到她要幹什麼了。
主管匆匆推門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我們。
她似乎鬆了口氣,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小程,跟我來。”
她把我們拉到走廊角落,確認四周無人後開了口。
“趕緊把參數給我。”她急切地說,“隻要你配合,扣的績效我補給你,下個月優化也保你沒事。”
岑厭嗤笑一聲。
“趙主管,您偷了方案去領功,還斷了小程的網,現在搞砸了反倒讓我們來擦屁股。報酬就是把本該發給她的績效補回來?”
岑厭盯著她,“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主管臉色鐵青,但還是硬生生壓住了火氣。
“我不跟你扯。”她轉頭盯著我恐嚇道,“小程,趕緊把參數拿出來。”
我推了推眼鏡沒理她。
“你今天不給,項目黃了,你是方案原作者,責任全在你。”
主管咬牙切齒地威脅,“我還會去行業裏封殺你,你一個啞巴加結巴,到時候誰敢要你?”
我看岑厭要發飆,趕在她開口前拉住了她。
我摸出一張紙條,結結巴巴地說:“給......您。”
岑厭難以置信地瞪向我。
我沒看她,把那張寫著參數的便利貼遞了過去。
主管接過去一看,頓時眉開眼笑,把便利貼塞進口袋裏。
“算你識相。”她扔下這句話,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立刻叫來兩個安保人員趕人。
“送這兩位同事去休息區。”
這就等於直接把我們轟走了。
我和岑厭被安保半押著走向電梯。
岑厭湊到我旁邊低聲問:“你給她的參數是真的?”
我搖了搖頭。
她猛地吸了口涼氣:“那這是幹嘛?”
電梯門開了,安保盯著我們進去。
我攥著手機沒作聲,轉頭看了眼走廊。
主管已經自信滿滿地推開了會議室的門,準備回去力挽狂瀾了。
甲方負責人重新打開模型,讓主管輸入第十二層參數。
主管按便利貼上的數值填完,當著所有人的麵點下了確認鍵。
電梯門合上,我盯著手機屏幕看進度。
會議室裏,我設置的防偽驗證係統,這會兒已經檢測到她的違規操作了。
這個坑是我特意給她挖的。
隻要她用自己的工號提交參數,係統就會反向追蹤,判定她非法盜用方案,並直接向公司高層發警報。
那串參數錯得非常隱蔽,一旦輸入就會觸發行業內大忌的邏輯衝突警報。
甲方隻要一看見那個報錯,立刻就能明白是有人在偷梁換柱。
電梯到了一樓。
岑厭沒再多問。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
三樓的會議室現在估計已經炸鍋了。
她輸完參數後,大屏幕上應該已經彈出了鮮紅的警報框。
這回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監控室裏三個屏幕同時亮著。值班技術員把回放畫麵一幀幀倒退,畫麵停在會議室門口。
走廊裏兩名安保架著兩個女生往電梯走,前麵一個穿西裝的女人推開會議室的門。
她走進去坐下,食指按下鍵盤。
接著畫麵切到會議室內。
大屏幕展示的方案頁麵突然消失,彈出一個黑底深紅的係統警告框,白色粗體字十分醒目。
技術員把畫麵放大了三倍。
警告框裏的文字清清楚楚:
“嚴重警告:檢測到提交數據涉嫌非法抓取本公司最高保密庫。實名操作人無提取權限,反向溯源防偽鎖已激活。當前提交操作人:趙明月(工號S040)。倒計時3秒後觸發全網違規通報並鎖定當前操作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