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媽媽把那份替換資料放在桌上,等爸爸回家。
爸爸進門後,看見文件,腳步停了停。
可他沒有慌。
他隻是很平靜地說了句:
“你知道了。”
那副樣子,好像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媽媽看著他,聲音發輕。
“為什麼?”
爸爸脫下外套,神情自然得近乎冷漠。
“昭寧想出國,我正好帶她一起。”
“至於你和念安,以後再辦也一樣。”
以後再辦?
媽媽為了這件事熬了多少夜,他不是不知道。
我夜裏哭,她一邊抱我一邊填表。
我生病,她跑醫院回來還在改資料。
她把自己熬得眼底發青,隻想給我和這個家一個完整的以後。
可爸爸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她所有努力踩進了泥裏。
他甚至還在往她心上紮刀。
“孩子還小,在國內長大也沒什麼不好。”
“你反正在家帶孩子,去哪都一樣。”
“但昭寧不一樣,她還年輕,這次機會對她很重要。”
媽媽聽完,忽然就笑了。
很輕,很冷。
原來爸爸不是覺得她不重要。
是覺得她的人生,本來就沒什麼重要。
她辭職回家,是因為他一句“我養你”。
她日夜帶孩子,是因為他一句“孩子離不開媽媽”。
她把事業、時間、未來都交了出去,到頭來,卻成了他嘴裏一句輕飄飄的“反正你在家”。
媽媽沉默很久,最後隻是把桌上的材料一張張撿起來,慢慢撕掉。
爸爸終於皺眉。
“林見微,你又鬧什麼?”
媽媽抱著我,語氣平靜得嚇人。
“沒鬧。”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就按你的安排來。”
爸爸明顯鬆了口氣。
他大概以為,媽媽妥協了。
甚至走過來,假惺惺地摸了摸我的臉。
“這才對。”
可下一秒,他就拿起手機,給許昭寧發消息:
【晚上帶你去慶祝。】
媽媽看見了。
她沒有吵。
也沒有哭。
爸爸走後,她從抽屜最裏麵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她看了很久,終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衣服沒裝幾件,我的東西倒是一件沒落。
奶瓶,奶粉,小毯子,紙尿褲,退燒藥,換洗衣服......
她一件件往箱子裏放,動作利落,眼神也越來越堅定。
她是真的不想要爸爸了。
連帶著那個家,也不想要了。
可她剛抱起我,拉著箱子走到門口,門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是爸爸。
他滿臉怒氣,衝上來就給了媽媽一巴掌。
“啪”的一聲,格外響。
媽媽被打得偏過臉,嘴角瞬間滲出血。
我在她懷裏嚇得哇哇大哭。
爸爸卻像聽不見一樣,死死盯著她,眼底全是怒火。
“林見微,我真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媽媽捂著臉,抬頭看他,眼裏全是茫然。
“你發什麼瘋?”
爸爸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你把昭寧騙去郊外,還找人堵她,差點害了她!”
媽媽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沒有。”
“沒有?”爸爸冷笑,“她現在還在醫院,你還裝?”
媽媽抱緊我,聲音發抖。
“我根本沒見過她,我怎麼——”
可爸爸根本不聽。
他一把拽住媽媽的手腕,直接把她往外拖。
“你跟我去醫院,當著她的麵說!”